《沐血》秦小楚

9、托付

　　“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嗯，我是说吸血鬼”，周然问道。
　　“吸血鬼与人类不同，他们拥有永生的生命，血缘传承着魔法力，因此他们的辈分和血统代表着他们的权力和魔法的大小。虽然他的祖母亚姆丽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他母亲却神奇的拥有了强大的魔法力，这应该来缘于该隐的强大力量。相对于现存的13至15代吸血鬼来讲，他实在是一个辈分极高的长者，这个与年龄无关。如果这个消息没有错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拥有极强的魔法力，他这种崇高的地位和极强的能力可能使他有机会统一现在处于分裂中的血族，对于人类而言，这简直是个灾难”。
　　“如果他有这么强的能力，为什么之前没有统一所谓的血族呢”，周然有些不解。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出现。根据传闻，他母亲索菲娅是在最近一次的血族圣战中生下了他，记载中这次圣战持继时间很长，大约有数百年的时间，而他的出生距今却只有二十六年的时间，索菲娅在生下他之后不久并逝去，而后战争也随之结束。大概是战争让索菲娅产生了恐惧，因此她希望她的孩子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她封印了他的能力，但这个封印只会持续28年。现在他应该是26岁了，离封印解除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为什么会让你来寻找他呢”，周然突然意识到这是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如果在那人28岁之前找到他，林清需要去结束一个陌生普通人的生命，由此带来的压力如何去承受呢；而在28岁之后找到他，这简直让周然不敢想象，什么算是强大的魔法力，林清有这个能力去战胜吗。
　　“大概是我的嗅觉比较灵敏吧”，林清微微笑了一下。而实际上这次任务却是林清主动要求的。
　　公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整用了一周的时间开会讨论，七位长老各执一词，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有人认为应该把潜在危险消于无形，马上寻找并在封印解除前杀掉此人；而有人却认为这样会损害到公会的荣誉，不赞同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有人说要等到那人变身吸血鬼后进行决斗；马上有人反对这样做只会让猎人界遭受重大损害；还有人提出应该静观其变等待着吸血鬼内部的分歧寻找机会...。
　　最后一天的时候，林清闯入会场提出由他来寻找并刺杀这个危险人物，所有人都看着他，各自暗暗评估林清的能力和这件事可能带给公名誉什么样的影响，如果是一个猎人来刺杀普通人太有损公会的名誉，但林清却不一样。最后，师父站起来说，就这么办吧，我们会给你全部的支持。
　　夜很深了，当林清停下来回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时，房间里也没有了声音，显得十分安静。周然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困意，今晚发生的一切带来的那种不真实感让他颇感震撼，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却又找不到突破口，就这样狠狠地挤压着脑颅，头皮感觉发紧，象是要裂了一般。他在想，眼前这个看上去苍白而瘦小的男孩儿竟然一直与传说中的吸血鬼斗争着，而自己却一直在忽视这个小小身体里承载的哀伤与坚持。
　　在沉默中，周然突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事情似乎并不象林清说得那么简单，至少无论那个公会都不会轻易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孩儿，而且他开始思考林清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了。
　　“林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轻声问道。
　　林清了然的看了看他，抬起双手解下了那一直围在项间的宽麻绳圈，静静地看着周然。
　　周然望了过去，在他的颈侧有两个淡淡的齿状疤痕样的印迹，印迹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六角形纹身样的东西，这让周然突然想到吸血鬼残杀他全家的那晚，“这里...”
　　“这里被咬过的，就在那晚”，林清抬手抚上这个印迹，平静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失去心智，成为一具无法自控的僵尸，疯狂地咬噬人类，至直被猎人或血族杀掉”。
　　林清的声音很轻，却象是块空中突然掉落的石头，压得周然无法呼吸，往事种种从眼前闪过，很多东西变得清晰起来，只是他不明白是什么支撑着这个瘦弱的男孩儿今天在他面前陈述着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
　　“不会的，你不是说短期就会蜕变吗，现在已经快十年了，你不还是原来的样子。对，你是猎人，与普通人不一样，对吗”，这个问题与其说是求证，不是说是在安慰自己，但周然仍然说了出来。
　　“这个六角形的印迹是个封印，师父用它暂时压住了我体内血液的魔性，但它不可能长久起做用”。相较与周然，林清的语气反而显得平静，把这些告诉周然并不是一件难堪的事情。“而且最近我对血的味道越来越敏感，我想离我最后的日子大概不太远了吧”
　　现在周然的大脑里挤满的问题一下子被搅乱，整个思维都停滞下来，除了‘不可能’这三个字已经再找不出其他的东西。
　　不知是想从那里获得一点安慰，还是想要给予一点安慰，他走过去搂住林清。
　　“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结束一切”，林清站在那里没有动。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选择做为同伴的猎人，因为猎人只能捕杀变成吸血鬼后的他，而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吸咬人类之后死在同伴的手中的那种痛苦，他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在这一天之前结束一切。
　　“不会的”，周然推开林清，“你这些年都坚持下来了，一定不会的”
　　林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得看着周然，接受这样的事情对谁来讲都会比较困难。
　　“不就是需要血液吗，可以用我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可以喝我的血，血液可以再生，所以可以喝我的血”，周然受不了林清这样看着他，突然说道。
　　林清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腰间取出了一把银制的小匕首，交给周然，“我会坚持下去的，这个你也要先收下，只有它才可以结束吸血鬼的生命”。
　　看着眼前这把精致的匕首，周然推开它，“你不会的，你已经开始放弃了，不是吗，不然为什么会接这样的任务”
　　林清笑了，“除了我谁还更适合这个任务呢，如果是一个蜕变的吸血鬼杀死一个普通人类，对于猎人的存在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而且我对血气的敏感度可是要比其他猎人高出许多，这对找到这个人有很大的帮助。你不要担心，我是做为猎人接下这个任务的，这是一种荣耀，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周然知道林清绝不是为了荣耀才这么做的人，但似乎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争执的必要，相对而言，林清对他的承诺才是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接过匕首，说，“如果你不再坚持我就用它刺向你”。
　　林清点头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