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是人》呲花

26、小甜神（四）

　　这个想法只在晏晏脑瓜里闪过一瞬，就被一个饱嗝赶走了。

　　神明被撑到打嗝这件事怎么说都有点没面子，晏晏下意识自己瞪了一下眼睛，似乎是产生了类似于“羞恼”的情绪，抿着嘴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前的恶鬼。

　　结果司衍恰好仰着头转向别处，并没有看他。

　　晏晏抬手按着莫名跳动的心脏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里从没跳得这么快过。

　　……但也从没吃得像今天这样撑过。

　　晏晏很快就为自己的心跳异常找到了理由。

　　司衍把头转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面前的小神明捂着胸口发呆，差点又没憋住笑。不就打个嗝，居然震惊到需要缓这么久吗。

　　“哎，天亮了，你还在外边呆着？”司衍没话找话，又很快意识到对方并不用躲着阳光，于是补充道，“我是说，吃这么饱，不打算睡个觉休息一下吗……晏晏？”

　　他说完这句话才想起来加上名字，好在晏晏的注意力没放在这里，他盯着一旁司衍刚坐过的长椅，皱着眉思索：“可是白天在这里睡觉，万一被人类看到会很奇怪吧。”

　　“为什么睡这里，你回家睡啊。”司衍莫名，有点理解不了晏晏的想法。清晨的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了，光芒灼着他后背隐隐发烫。

　　“回家一趟手续还挺复杂的……”晏晏似乎是真的有些困了，他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具体的流程，“经常呆在人间的话，要回去还得填一张申请表，大概写一些回来几天或者有没有带人之类的……”

　　司衍：……

　　司衍看晏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怜爱了起来，他想了想，尽量表达得比较委婉：“晏晏，你们出来干活，上边不给分配住房的吗？”

　　恶鬼这一行很难招的，所以只要有愿意当恶鬼的鬼，地府都会分套房子给他。

　　晏晏有点懵：“上边？”

　　是说九重天上的大神仙？可是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千年估计都见不到一次，估计不会管这种事情吧。还是说神仙管理局的审核员？可他们只管登记神仙在人间的往来，别的事情也不会掺合。

　　至于出来干活……有些神明是为了讨些供奉，有些神明是纯属闲着没事。晏晏则介于两者之间，他既觉得天上无聊，又想多吸收点正面情绪维持力量，就来人间了。

　　总结来说，神明都自由散漫着，爱干嘛干嘛，谁管你住不住房，大家随便扯块云彩就能以天为床。

　　只不过晏晏还不会这项技能就是了。

　　司衍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难过，连忙向前一步，分给晏晏半边遮光伞，揽着他的肩膀往阴凉处走：“好了好了，工作单位不做人，我懂。哎呀出来干活嘛都不容易，混口饭吃，也别太在意这些了，我房子大，以后你住我这。”

　　晏晏：？

　　听不懂，但是好像不是坏事，也行。

　　——

　　路上司衍念念叨叨，说好歹找个地方落脚啊，老在外面晃着也不是个办法。

　　晏晏表示自己无所谓，因为待在室外更容易感知到情绪流动，可以更快前往施工现场。

　　司衍听到“施工现场”这个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在说那些需要驱散负面情绪的人类，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晏晏说这是认识的地鼠精教给他的词汇。

　　司衍嚼着“施工现场”这个说法笑了半天，脑海里总冒出Q版晏晏戴着黄色安全帽，一脸严肃地给人作情绪驱散的样子。

　　很可爱。

　　晏晏不太明白司衍在笑什么，但恶鬼先生身上逸散出的能量又表明他此时的快乐并非作假。晏晏偷偷吸收着能量，侧头看着他咧嘴露出来的半颗小獠牙，手莫名有些痒。

　　算了，不要尝试惹怒恶鬼。

　　毕竟恶鬼产生的正面情绪似乎比人类的更好吃一些，对于美味的食物，晏晏要做长远打算。

　　司衍家离这里并不远，两个人站在门口的时候司衍还没笑完。

　　晏晏忍不住举手发问：“那个，你真的是恶鬼吗？”

　　司衍立刻不笑了。

　　任何人！都不可以！质疑恶鬼的身份！

　　即使恶鬼从来都没有成功吓到过人！

　　晏晏没听到回答，接着问：“那个……”

　　“我就是恶鬼。”司衍非常严肃。

　　“我知道。”晏晏盯着指纹锁，“我想问，这个东西是什么？”

　　……

　　恶鬼的吸引力不如指纹锁。

　　——

　　两个人好不容易在司衍的沙发上坐下。

　　司衍不再笑“施工现场”，晏晏也不再尝试抠指纹锁，而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司衍吭哧吭哧搬出咖啡机研究。

　　岁月静好……

　　……了两秒钟。

　　两个人同时“呼啦”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司衍摸不着头脑。

　　“有人做噩梦了。”晏晏十分严肃，又看了看司衍被茶几挡着长腿而导致的别扭站姿，“你站起来干嘛？”

　　“有……吓人的好机会。”司衍迟疑道，“你……”

　　“祝你工作顺利。”晏晏没听他说完，扔下一句话就从窗口跳走了。

　　司衍叹了口气。

　　三十秒后，两个人站在同一个倒霉蛋的床头相顾无言。

　　司衍：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