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是人》呲花

24、小甜神（二）

　　一只恶鬼出来吓人还要随身携带工牌，是个挺没面子的事儿，但面前的少年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他搞明白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之后，兴致勃勃地记下那张小卡片上的内容，而后也像模像样地伸出手，用白色的光给自己捏了一张差不多的，展示给司衍看。

　　就连边上不太复杂的花纹都几乎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抄袭得理直气壮了。

　　“晏晏？”司衍皱着眉念上面的字，“你叫这个？”

　　晏晏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司衍的掌心，话语中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讨好：“你有工牌，我也有。你每天出来吓人，我每天帮人类驱散负面情绪。我们也算半个同行了。”

　　他活学活用，将方才司衍给他解释工牌时用的词语造了个句。

　　司衍此刻已经看出来面前的少年大抵不是什么妖，更像是更高一层的东西——但司衍不太关心，也懒得同他解释，只嗯嗯啊啊两声敷衍过去，默认了这种说法，便打算握拳将工牌收起来。

　　“哎——”晏晏突然出声打断他，眼尖地指着最下面那行小字，“完成数0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他粗声粗气地说，迅速将工牌收回去，转身迎着风走了。

　　风衣下摆摇摇晃晃，帅得有些傻气。

　　晏晏见他莫名其妙地突然恼了，就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恶鬼先生，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会生气？”

　　“啊，我懂了。”晏晏短促地惊讶了一下，“你从来没有吓到过人吗？0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如司衍高，走起路来总是落下半步，只好轻飘飘地离地，浮在半空中追他。

　　二人前行的速度不慢，晏晏对司衍有种难以言说的好奇，即使不知道目的地也一直跟着，生怕一分神面前的鬼就没影了。

　　乌云蔽月。

　　狭窄的巷子口飞速掠过一个黑影。

　　醉醺醺的酒鬼摇晃着抬头追过去看，发现一个衣着体面的年轻男人刚走过去。

　　“跑这么快，穷酸打工人，跟谁要抢你钱一样。”他嘀嘀咕咕，回过头又直接和一个白色身影撞到一起。

　　倒是不疼，甚至可以说根本没什么重量。

　　酒鬼晃了一下，有点犯恶心，被这人扶着低头喘了两口气，却发现对方的脚悬在空中，根本就没踩在地面上。

　　……

　　酒醒了，嗓子喊劈了，人晕路边了。

　　司衍蹲在一旁，看着晏晏把手放在人类的额头上帮他做净化，掌心贴合的位置泛起柔和的白光。

　　他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

　　自打做了这一行，他确实从来没有成功地吓到过一个人类。

　　原因很难讲清楚，大概就是每次当他快要成功的时候，体内总是会有一股力量阻止他。

　　简单来说，就是他会心软。

　　虽然他没什么绩效，但也没有被开除。最近几年愿意当恶鬼的越来越少了，毁形象不说，还容易被道士抓，一不小心就容易魂飞魄散。

　　然而恶鬼这一行又不能完全消失，除却地府中需要审问的阴魂之外，生人偶尔也需要被恐惧情绪刺激一下，活气会更足。

　　若是因为司衍吓不到人就开除他，细算下来，还是地府更亏一些。

　　——所谓“开除”，其实就是送去转生的委婉说法。

　　晏晏手上动作没停，仰脸看他，宽慰道：“其实你不用太自卑，我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你吓不到我是正常的。”

　　司衍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突然打了个响指，把自己的头变成沾着血迹的森森白骨。

　　晏晏眼睛瞬间睁大了，似乎就连瞳孔都像猫一样缩了一下。

　　司衍瞬间变回去，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慌张：“吓到你了？”

　　晏晏一脸羡慕：“好酷……”

　　恶鬼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