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是人》呲花

23、小甜神（一）

　　不久前，人间诞生了一个新的神明。

　　虽说是神，但他更像是人类意念凝聚出来的精怪——说他是精怪，可他又确确实实接管了神明在人间的一部分事务。

　　他由人类幸福甜蜜的情绪中诞生，在天空中飘着攒了许多年，终于生出自我意识来，于是神仙们都管他叫“小甜神”。

　　小甜神刚拥有实体的时候，神仙圈几乎炸了锅——因怨气而生的灵体他们见得多了，可这种因快乐而生、不管是看着还是闻着都甜了吧唧的小玩意儿他们还是头次见，于是一窝蜂地都要凑上去见识见识，更有玩得开的甚至会趁人不注意直接上去对着脸蛋嗦一口。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虽然多数神仙都对这种行为表示过谴责，但小甜神本神并不是很介意这类事情。别人亲他是喜欢他嘛，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少了些情绪。

　　不过想来也正常，类比怨鬼，负面情绪凝成的灵体只具有负面情绪，那他毫无负面情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诞生不久，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经常不分昼夜地在人间溜达。

　　此刻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楼群中只余几扇亮着的窗户，公交车站台后面的广告牌子坏了一半，上面的人脸本来是个唇红齿白的黑发美女，在闪烁的灯光下愣是变成青面獠牙的厉鬼模样。

　　一旁的木质长椅上突兀地坐了两个人。

　　……反正看着是两个“人”。

　　高一些的那个穿了身稍显浮夸的黑色风衣，帽子松垮地盖在头上，侧面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他戴着手套的手正指着后面的广告牌，充满怀疑地问：“你，不怕吗？”

　　“怕？”少年本来在仰着脑袋看月亮发呆，听到这句话动动耳朵，稍稍反应了一下才发现是在叫他，于是回过身两只手扒着椅背盯了那张鬼脸好一会儿，摇摇头，莫名其妙地反问：“怕什么？”

　　理直气壮到对方张了好几次嘴都没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看着年纪不大，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外面，离家出走了？”对方换了个思路，声音故弄玄虚，放得很飘，“不怕鬼的话，万一遇到人贩子也很危险吧。”

　　少年闻言，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什么饭？”

　　“……人……贩……算了。”对方闭了下眼睛，了然道，“你不是人类吧？”

　　他起来绕着少年转了一圈，鼻翼微微抽动。

　　“兔子？花？狐狸？蘑……哦蘑菇已经过去了……”他盯着眼皮底下这张没什么瑕疵的脸蛋小声嘀咕两句，疑惑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本体？”少年努力想了一会儿，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对方当他不想说，于是率先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司衍。”他阴沉的眼睛眯起来，霎时天地光芒湮灭，而他泛着微光的瞳孔却像是引人入魔的深渊，“是个专门吓人的恶鬼哦。”

　　少年好奇地盯着他发光的眼睛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便接着问：“什么意思？”

　　恶鬼无语。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出黑气凝成一个卡片悬在空中：“司衍，我的名字。吓人，我的工作。恶鬼，我的品……种族。”

　　少年“哦”了一声，指指卡片：“这是什么？”

　　“……我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