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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洗手池水怪（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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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把神仙和妖怪划得很清楚。
他们觉得，神仙应当是随天地而生，化万物为形，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而妖，则是钻了天地法则的空子，寻摸个破烂洞穴，吸收了天地的灵气，才得以幻化为人。
人类对于两者的畏惧不同。对神仙，他们供奉、景仰。对妖，他们恨不得赶尽杀绝。
人们口中的神仙当然乐得个清闲，妖怪们则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四处搜集人类的话本，辛苦整理了好几个山洞的资料，才得出结论：人们口中的这些分类完全不靠谱，什么神仙妖怪，他们只把做好事的当神仙，作恶的当妖怪。
若是某一族里有个做好事特别出名的，那这一族都会被划成神仙。
若是这族里有个吃人狂魔，那不用说，大家都是妖怪了。
有的妖脑子机灵，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专门出去做好事，倒也被人们尊一声“仙人”。
久而久之，“神仙”们过得更加舒服，实现几个人类的小愿望也就是随手的事。
“妖怪”们活得更加艰难，在狭窄的生存空间下，还要承受人类的恶意和捕杀。
最后，神仙真成了神仙，妖怪也成了妖怪。
——狼妖先生一回家就被学生缠着问这问那，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大致给学生讲了讲。
小蘑菇常年住在深山，是不知道这些的，也歪着小脑袋听得起劲。
小果冻听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皱着眉想了会，摇头：“我不记得有谁对我喊打喊杀，但也好像没实现过谁的愿望。”
“倒是你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
小果冻端坐在学生手心，朝着狼妖和小蘑菇精倾身闻了闻：“对，尤其是这只小蘑菇。”
小蘑菇精特无辜地一歪脑袋：“可是我从没见过你诶。”
小果冻一笑：“我也没有见过你。”
“我之所以能醒来，也是因为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小果冻拍了一下学生，接着说，“现在想来，大概是他们带给你的。”
学生皱起眉，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
“就是说，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带着这个气息的别的什么人，也一样会跟他走吗？”
“当然不！”小果冻朝他扔了一团冰冰凉凉的雾，“你怎么会这么想？如果是别人，我可能早就被反复冲进下水道了。”
学生小小地“哼”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狼妖毕竟也是个将近两千年的大妖怪了，脑子稍微一转，便理清了来龙去脉：“是山上来的灵气？你也是山里的妖精？”
学生小声提问：“那您以前见过他吗？”
狼妖研究了一会小果冻袖子上繁复的花纹：“看这个……他的年纪怕是比我要大。”
狼妖正经起来：“以我的知识储备，不敢下定论他到底是什么，但这些年我在人类社会也听过一些传闻。”
狼妖先生又要讲故事了！
三个好奇宝宝齐刷刷仰起脸来。
狼妖也正了下坐姿：“相传，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一开始只是寸草不生的荒地。”
“此地常年无雨，民不聊生。”
“那时不知谁先开始传，说北边最高的那个山头上雾气缭绕，是神仙住的地方。本来人们只是半信半疑，但时间一长，人们就真信了那山头上住着神仙，甚至兴建庙宇，拜起神来。”
“他们口中的山头，就是我们来的地方。那里没有什么神仙，只是灵气充沛，有不少成精的小妖怪罢了。”
“当时百姓们也没别的办法来改善生活条件，只得年复一年地求着那山头上的神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只想着多来点水，让日子好过些。”
“也不知道是那时真的有神明，还是因缘巧合，过了几百年，居然真的从那个山头上弯弯绕绕流下来一条小溪。一开始只是还没手臂宽的寒酸水流，但在当时，已经足够百姓欢欣鼓舞了。”
“没过多久，那小水流越来越宽，逐渐成了河。”
狼妖先生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他抬手揉了揉小蘑菇的脑袋，叹了口气。
“说来也奇，这条河从那雾气缭绕的山上流下来，好像也带了点那山上的特质。”
“无论冬夏，每天清晨雾还未散的时候，河面上就会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这时候就连学生都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小果冻。
而小果冻呆呆地，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待太阳出来，雾和霜都会消失。于是当时的人们称它为‘化霜河’。”
“后来又过了几十年，因为这条河的到来，百姓们渐渐富裕，这附近也变得繁荣。人们逢年过节便会供奉河神，祈求它保佑风调雨顺。”
“其实哪里有什么河神……但百姓们就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河神大人的恩赐。”
“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神’。”
“那时夜将逝，天将明，河面上结着霜，幽晦之间一片沆砀。晨起的渔民刚撒下网，便见着河中有人踏霜走来。”
“您是河神吗？渔民问他。”
“那少年摇摇头，抬手一指，竟有数十条鱼扑腾上岸。”
“渔民看得呆了，连忙去将鱼都网住，可再一回头，却不见那赠鱼人的身影。”
“渔民大喊着回到市井将这件事传开，自此之后，百姓们便更坚信了河神的存在。”
狼妖停下话，转过头看向正愁眉不展的少年：“但显而易见，‘河神’这个名号，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强加上去的笑话。”
“人类没有记载的是——那天，有一条河生出了灵识，第一次变作人类的样子。”
“那是你吗？化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