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也不是人》呲花

17、洗手池水怪（六）

　　学生端着手掌愣愣看了一圈，才迟钝发问：“小冻冻？”

　　少年：……？

　　这就取上新外号了？

　　但他还是大幅度地点了下头，答应道：“是我！”

　　头顶本就不甚牢固的发冠随着他的动作摇了一摇，几缕发丝随之散下来。

　　学生的手指轻微蜷缩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勾了下他的衣摆，轻声细语道：“你真好看。”

　　那衣服的料子也奇特，触手冰凉，轻若无物，仿佛水流自指尖滑过。

　　果冻小骄傲地一仰脸：“那是自然！我当年可受欢迎了！谁见了我都要夸上一句玉树临风呢！”

　　“当年？”

　　学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有些疑惑。

　　他当然是不会天真到以为小果冻真就是因他而生的妖怪，但也没细想这小家伙还有什么丰富的过往。

　　小果冻也一愣，木呆呆地开始用手挠头，挠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成果，最后十分丧气地一屁股坐下，正好靠在学生拢起来的手指肚上。

　　“我——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我以前还是个很厉害的妖怪呢——应该，应该是好几百年前吧。”

　　小果冻奋力将两条胳膊从宽大袖口中抻出来，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那时我能开河，能降雨，能腾云驾雾。”

　　说着，小果冻用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学生便见着了一道薄薄的雾气，只可惜转瞬即逝。

　　“我不知道我那时怎么做到的……但现在，的确是做不到了。”

　　他一抬眼，正好撞上学生眼中惊奇的神色，顿时心中那点惆怅消失得精光。

　　“但小把戏我还记得一些！”小果冻踮着脚，在学生眉心轻轻一点，“看好了哦。”

　　学生正发着蒙，被他这么一点才倏然回过神来。

　　他的小果冻闭目静静立在他的掌心，伸着小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不大一会儿，他手中便凝出一团雾气，带着水珠，仔细看还有细碎的小冰碴。

　　这时小果冻睁开眼，将手轻轻一握，那团雾气便瞬间四散，流淌般蔓延开来，所经之处结成霜花，直到学生的脚边才停下。

　　小果冻再一抬手，它们又纷纷化为雾气，乖乖团回小果冻的掌中。

　　“凉快吗？”他问。

　　学生忙不迭点头。

　　这大热天的，搞这么一下当然凉快，说不定还能感个冒什么的。

　　“会不会很累？”学生翻来覆去看他的手，“你这么搞一下得耗掉不少修为吧？”

　　“哎呀我也不懂，但根据看小说的经验，你才刚刚化形，现在就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会不会不太好？”

　　“你看你甚至体型都没恢复正常，这么来一下恢复是不是要等更久了？”

　　果冻笑了一声，头上的冠又开始跟着他摇晃，于是他干脆直接将这碍事的东西摘下来，随手一收。

　　“恰恰相反，对我来说这种事情并不耗费修为，它就好像我身体中的本能。”

　　“而我不断使用它的这个过程，也是一种修炼。”

　　小水怪把头发散下来之后，倒是没了之前那种斯斯文文的少年气，反而变得十分随性。

　　学生依然用指尖小心翼翼勾了一下他散着的发梢，不出意外的，也是流水般的触感。

　　他做洗发水广告一定会很成功。

　　——学生赶忙把飞远的思路抓回来，追问他：“你，你记不记得，几百年前，有没有人们为你建庙什么的？”

　　小果冻又开始挠头。

　　“不记得了，但总是有人类给我扔吃的，很奇怪，我又不吃人类的食物……”

　　学生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把小果冻再次举到面前：“你，你再做一次那个云雾给我看看？”

　　小果冻便做给他看了，甚至由于熟练度提高，还自动升级成了云雾plus版。

　　学生看着眼前水雾凝成的游龙，嘴巴张合了几下，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有一个想法……”

　　“其实……其实比起水怪来说，你更像个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