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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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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府白幡挂顶,目光所及皆是白布环绕,仆人们都一身孝服,满目悲伤。
虽天色已晚,灵堂处却灯火通明。
回到府上已然是亥时,柴羡招呼王邑刘铭二人先去睡,自己却走到了外祖灵堂前。
守灵的现任承恩公,他的二舅舅顾均已经被劝去稍作休息,灵堂上只剩大表哥顾意,二表哥顾愿在。
外祖一生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域,早年随父征战南夷,英年早逝。膝下仅顾意一个儿子,如今方才十岁而已,二儿子顾均,外祖逝去后,奉旨承爵,膝下虽只顾愿一个儿子,承爵后却请旨立了自己大哥的儿子顾意为世子。
世人皆道二舅舅大义无私。
柴羡走进灵堂,跪在蒲团上,默不作声。
顾愿走过来,“阿羡进宫受刁难了吗,怎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样儿。”
顾意轻抬头道,“你以为都如你一般混世魔王吗。”,“赶紧跪好了,莫在奠前失仪。”
“大哥你怎么比老先生还啰嗦,我什么时候混世魔王了。”
“哦?太景元年十月初十是谁放走了祖父养了十余年的,唔。”尚未说完,顾愿上去一手就捂住了顾意的嘴。
“你答应我不说了,我就放开你。”
顾意点点头。
待顾愿放开手,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鹦鹉。”
“顾意,你故意的吧,祖父还尸骨未寒,莫乱说。”
然后一下子跪在灵前,喃喃道,“祖父莫怪,祖父莫怪啊,小子实在是手欠,才放走了您养的鹦鹉,要早知道它对您那么重要,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啊不,十万个,我也不敢啊。”
柴羡被顾愿的样子逗笑了,顾意走到柴羡这边。
轻轻说到,“无论遇到何事,咱们都是嫡亲的兄弟,你虽三岁便和姑父去了西陵,但骨肉亲情割不断,遇到何事,还有我和顾愿,咱哥仨一起抗。”
顾愿也凑过来,“就是,自姑姑去后,姑父至今未续弦,还是念着姑姑,咱们两家就咱们三个哥儿,嫡亲的不能再嫡亲,有事就说,我看在这上京城,谁敢惹咱,我扒了他的皮。”
顾意点了下顾愿的头,“又在这浑说一通,小心二伯听到了,禁你几天的足。”
“进来没给两位哥哥道好,实在是刚刚在想事,一时入神了。”
“阿羡在想什么。”顾愿问道。
“外祖明日便出灵,圣上召回京的圣旨上说,待祖父出灵便立刻进宫伴读,在忧思此事。”
顾意抚了一下柴羡肩膀,“别怕,进宫不见得是坏事,他虽忌惮你我两家,却不敢明目张胆在宫里对你动手。”
“就是,再说还有我和大哥,我二人也是一同进上书房读书的,有事还有我们照应。”
“顾愿说的对,等后天进宫,我们怎么做,你便怎么做,不会出差错的,放心吧。”
“羡儿这里谢过两位哥哥。”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两天时间转眼便过,到了进宫的日子。
兄弟三人被顾均送到了皇宫,拜见了皇上后,便进了上书房。
“这次皇帝老儿没刁难啊,直接让咱去上书房了。”顾愿悄咪咪冲着二人说。
“这是宫里,少说话。”顾意好想缝上顾愿的嘴,低声喝到。
到了上书房门口,三人抬眼望进去,已经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位世家子弟,在坐席上。
找了个地方坐下,众人点头示意了下,还未互相给柴羡引荐认识,就听的传来一个太监的叫声。
“太子驾到。”
众人皆跪下,“太子千岁千千岁。”
“平身”,“谁是柴羡。”
柴羡忙出列,“臣柴羡参见太子。”
太子点了点头,“以后你便是本宫伴读了,切要谨言慎行,莫丢了本宫脸面。”
“是。”
“我说皇帝老儿怎么没刁难咱们,合着在这等着呢,好歹阿羡也是一个将军世子,那狗屁太子说话语气像对奴才说话一样”,“你怎地还称是,气死我了。”顾愿冲着柴羡嚼耳朵。
“闭嘴。” 顾意拧了下顾愿。“阿愿不懂事,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大表哥,我省得,人在屋檐下,二表哥慎言。”
这边太子落座后,夫子进来,众人拜完后,就开始讲学。
讲的大家是昏昏欲睡,一个个上眼皮子恨不得和下眼皮子赶紧重合。
只听一声下学,大家如获重赦,收拾东西一窝蜂散了。
“ 皇上有旨,柴羡速来承乾宫觐见。”
“臣接旨。”,“二位哥哥先回府,我待会便回。”
“你自己小心。”
说完柴羡跟着传旨太监便走了出去。
到了承乾宫,原来是皇上要留他吃晚宴,战战兢兢吃完这顿饭。
天色已暗,太监领着他往宫门口走,忽地太监面带难色的道,“世子爷见谅,奴才这肚子太不争气,这会闹内急,您等会奴才行吗。”
“公公且去,我自己去宫门即可。”
“别别,您等下奴才,一会就好。”说完捂着屁股跑了。
柴羡失笑了下,忽见一处假山阴影处有一团黑影在动,他本不想惹事,但看那阴影似是在发抖。
纵是表现的在成熟,到底还是个孩子,好奇心尚在,他提脚走了过去。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瘦骨嶙峋的,大冬天着一件单衣瑟瑟发抖,柴羡脱下斗篷给她披上。
女孩似乎不习惯陌生人碰触,向后缩了缩身子。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这里是皇宫,你是宫女吗,怎么冬天穿这样少,是被欺负了吗。”
女孩没理他,低下了头。
“世子爷,我的世子爷,您去哪了啊。”远处传来了太监的呼声。
“我得走了,这个给你。”柴羡说着便把怀里的点心放在了女孩的旁边,这还是早上他二舅母怕哥三饿着,一人给带了一荷包的点心。
“这个我未碰过,你放心吃。”说完柴羡就走了。
等他走后,女孩抬起了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一大一小的身影,缓缓道,“世子爷?大业统共就只有两个请旨封了世子的,一个是承恩公府的顾意,他不是顾意,那就只剩新入京的那位柴羡了,倒是个心善的人。”
捏起了荷包,也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