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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朝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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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柴羡到了承恩公府,天已经黑透了,王邑左顾右盼想寻个仆人要个亮光照路,最后还是门房的看门大爷给了盏灯笼。
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雪往住处走着,黄色的火苗在这深冬的夜晚格外亮眼,偶有寒风吹过,火苗摇摇曳曳,却也不曾熄灭。
柴羡忽地看入了神。
“爷,爷,当心脚下。”王邑忽然出声唤他。
柴羡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走到了一处走廊上没被扫干净的雪堆上,许是哪个偷懒的仆人堆起来,打算明日清理的吧。
“这也忒过分,去咱院子的路,上面的雪不打扫就算了,这走廊也这样糊弄人,真是拿外客不当人看了。”王邑气呼呼的,抬脚踢了下雪堆。
雪堆已经硬成冰块般,王邑踢完就嗷的一声,打起了转。
“外祖刚去,府里二舅舅才接手,什么都还来不及整顿,底下仆人趁机偷懒,你气个什么。”
“爷,您鞋都踏湿了,奴才气不过。”王邑一脸怨妇样儿的嘟嘟囔囔。
“你可想家。”柴羡忽然说。
“啊?爷,你别赶奴才走啊,奴才以后再也不乱说了。”王邑急忙接口。
“你看这火苗,寒风凛冽,吹的摇摇曳曳,却尚不轻易熄灭。”
王邑听着抬眼看去。
“可是爷,它就算在坚强,咱把它弄灭,它还能咋反抗。”
“你说对了,如今你我就如同这火苗,就算自身在坚毅,在努力存活,上位者说要你命,你就活不了。”
“爷何必这样悲观,普天之下,除了皇上,谁敢动咱西陵柴家。”,“难道皇上要杀…”
“嘘,忘了我教你的,慎言。”柴羡抬手打了下王邑脑袋。
寒风吹过,柴羡伸出斗篷的手冷的不行,又急忙收了回来,拢了拢斗篷。抬脚走了。
“小的记住了。”王邑揉了揉脑袋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住处,王邑伺候柴羡躺下后,柴羡就叫他下去休息了。
柴羡却睡不着。
大业建国统共才三年而已,前朝皇帝昏庸,酒池肉林,只知享受,朝政被阉党把持,佞臣当道。
前朝大将军王李成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讨伐,自己出生刚满月,母亲被前朝皇帝赵峥唤进宫,意图奸污,母亲殊死抵抗,一头撞死在皇帝寝宫的柱子上。
母亲是外祖的独女,又是最小的孩子,从小极为疼爱,嫁给父亲后,夫妻也是百般恩爱,出了这事后,外祖和父亲直接倒戈帮助李成。
仗打了三年,腐败的中元王朝摧枯拉朽般就没了,赵峥被一个太监勒死在宫中,向李成邀功,李成哭诉来晚,让皇帝被杀,砍死那个太监。
赵峥登基不过两年,无儿无女,更无宗亲兄弟,中元王朝是绝了根,众将士跪地皆呼李成登基,李成装模作样推迟再三,后登基。
建国大业,改元太景,封嫡长子李丰为太子。
自此新王朝诞生,开始论功行赏。
外祖是前朝宰相,乃文臣之首,门生遍布朝野。
柴家起源于西陵,在西陵是百年的世家大族。
而未成事前的李成,却是靠着曲意逢迎,唯阉党马首是瞻,拿到了天下兵权,不过一个暴发户而已,若不是他当时兵权在手,天下归谁怕是尚未可知。
两家的势力皆不是李成这种暴发户可以控制掌握的。
李成怕两家联手,撼动自己皇位,遂封外祖为一等承恩公,世袭罔替,父亲为镇西大将军,镇守西陵,无召不得回京。
那一年自己才三岁,便跟着父亲去了西陵苦寒之地。
李成不想落一个杀戮功臣的罪名,本想等着自己皇位稳了,在处理两家,谁想登基仅一年就驾崩了。
太子李丰登基,改元中承,李丰登基后,牢记他父亲的教导,对顾柴两家明抬暗降,时刻打压,如今又把柴羡唤进宫,名为伴读,实为质子。
柴羡长叹一口气,从回想中回过神来,想着自己的处境。
忽地坐起来,脑海里想起了先前宫里遇见的那个小女孩,那般处境尚苟延残喘,自己这境况又算的了什么。
倒是自己把斗篷给了她后,宫门口等候的王邑好生埋怨了一通,“那么冷的天,世子爷怎么把斗篷不小心弄丢了呢,还好奴才心细,马车上有个备用的。”
柴羡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许是念着同病相怜吧,鬼使神差的便把斗篷披过去了。
不过王邑这性子是该好好教教了,如此鲁莽,出言无状,自己年纪尚轻,以后若是王邑惹了大麻烦,自己怕是保不住他。
心里有了章程,打算明日就唤刘叔来教导他,什么时候出师了,什么时候在让他随行伺候吧。
那么冷的天,也不知她能不能捱过去。
柴羡想着想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