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柴不起烟》岩七

1、进宫赴宴

　　中承二年，皇宫主殿

　　御座上的男子正一脸享受的看着底下妩媚妖娆，肆意起舞的舞姬们，眼神中又仿佛透露着些许焦灼，眉头时不时微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底下靠殿边缘处的大臣们在窃窃私语

　　大臣甲：“今这宴会正主怎么还未到。”

　　大臣乙：“许是还在他外祖丧礼上尚未脱身吧。”

　　“皇上亲自设宴给他接风洗尘，怎地还敢这般摆谱。”一脸横肉武将打扮的人愤然道。

　　“可不敢这样说，不说本就是咱们提前来了，还未到宴会正时辰，再说了，这西陵柴家可不是咱们能惹的。”

　　这个文臣许是被那武将吓到了，有点声弱的喃喃道。

　　“西陵柴家又怎么了，皇上让他家嫡长子进京给太子做伴读，还不是千里迢迢乖乖的送过来做质子了。”

　　“王兄说的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就敢这般撂咱们面子，以后还了得。”

　　底下正议论纷纷着，这时，只见殿中进来一个士兵，跪地。

　　“报~镇西大将军之子柴羡觐见。”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御座上的男子眼神一紧，眉头忽地舒展开，似是等到了，开口道：“宣。”

　　只见从殿外缓缓地走进来一个孩童，身着一身素衣，虽是满脸的憔悴样，却身形笔直，不卑不亢，小小年纪风骨初现，任谁见了都要暗叫一声，这是谁家好儿郎。

　　走进殿内，撩袍跪倒，“臣柴羡叩见圣上，圣上万岁万万岁。”

　　御座上的男子扬手挥退了舞姬，冲着下面的柴羡道，“起身吧。”

　　舞姬们从柴羡旁边如鱼入水般缓缓退去，柴羡仿佛感知不到似的，起身后眼睛死死地看着地面，等着御座上男子的下一步命令。

　　“来人，伺候镇西将军世子入席。”

　　一个阉人低头走过来，“世子，这边请。”

　　把柴羡带到了离御座最近的一个席位上，柴羡落座后，拱手道，“谢皇上。”

　　抬眼看向对面，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位置和年纪，大概就是父亲临行前交代过的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季中棠了。

　　柴羡眼神向其致敬了下，瞧见对方点了点头后，便收回眼神，低头看着席面上的菜，默不作声。

　　“羡儿一路进京可平安。”御座上的男子似是看到了柴羡的暗动作，忽地说到。

　　“承蒙皇恩浩荡，臣一路平安，劳皇上挂心。” 柴羡像是被发现做了错事般，立刻恭敬回道。

　　“你外祖和你父亲皆是当年为先皇打江山的功臣，如今你外祖逝去，朕心里实在是哀思难解啊，朝堂里又少了一位肱股之臣。”

　　柴羡心道，外祖逝世，借奔丧之名召我入京，却又不让父亲一同奔丧，奔丧期过，进宫伴读，这辈子还能否回西陵都未可知，而且刚入殿时，满殿的莺莺燕燕好不快活，真瞧不出来哪里哀思难解了。

　　面上却悲怆万分，“外祖和父亲都承蒙皇恩，如今外祖虽逝去，却定然不想看到圣上哀思过度伤及龙体，恳请圣上保重龙体，不可太过悲伤。”

　　说完伏地跪下，身形颤抖，几不可支，满殿大臣亦伏地叩首，附和道，“恳请圣上保重龙体。”

　　李丰看着满地跪倒的臣子，眼神最后定格在柴羡身上，心想还真是个孩子，不过两句话就吓成这样，面带讥诮道，“你们都是大业的好臣子，起身吧。”

　　也未追究柴羡让满殿久候之罪。

　　这场宴会的试探算是过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便散了。

　　柴羡被太监领到了宫门口，向左一看，自己的随从王邑抱着斗篷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世子爷，您可出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才就要向将军以死谢罪了。”说着把斗篷披在了柴羡身上。

　　“进个宫而已，怎么让你形容起来，像进了阎王殿一样，在诅咒世子爷，小心我让你现在就以死谢罪。”

　　随后而来的刘铭，冲着王邑喝道。

　　柴羡向二人使了个眼色，眼神瞥向在一旁的太监，冲二人正色道，“圣上皇恩浩荡，都瞎说什么。”

　　回身冲那个太监拱手道，“劳烦公公了，就送到这吧。”说完手里给太监塞了个荷包过去。

　　太监把荷包收进了袖中，急忙道，“世子爷您太客气了，实在是折煞奴才了，您慢走。”

　　柴羡转身离去，王邑刘铭紧随其后，走到远处，王邑不满道，“世子爷何必对一个阉人那么客气。”

　　刘铭又要喝他，柴羡阻拦道，“刘叔且慢。”

　　扭头冲王邑道，“在这上京城，遇到的事，无论懂与不懂，都得先学会一件事，那就是闭嘴，你是我的随从，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我，若你有失，那我也不能得以保全。”

　　“你我同岁，在这里的日子，以后还长的很，这里不是西陵，无论小人物大人物都不可轻易开罪，明白吗。”

　　王邑忙正色道，“奴才知错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爷丢脸。”

　　柴羡又冲刘铭道，“刘叔，您跟随我父亲十多年，如今又随我来到这上京城，以后不论水深还是火热，都得咱们三个一起捱了，王邑年纪尚轻，就拜托您悉心教导了。”

　　刘铭低头恭敬道，“将军对我有再生之恩，必不负期望，以命护世子爷周全，您放心，那混小子就交给我了。”

　　柴羡长叹一口气，缓缓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先回大舅舅那吧。”

　　说完一行人便向着承恩公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