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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崔妃 经这一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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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这一摔,白问山捂着嘴,一边脸高高肿起,趴在木座上起不来身。元犀捡起地上的几颗牙,用真气镶入白问山流血的牙槽中,又喂了他一粒固本丹,方才跳下马车,查看外面的情形。
马车外,陶望衣衫不整地从地上爬起,扶着拉车的枣红马哼哼唧唧。枣红马则鼻孔喷气,高昂着头,四只马蹄紧张地点踏着地面,挑衅地看向对面的黑马。
同样剑拔弩张的黑马拉的是一辆紫盖檀木车,间隔均匀的丁香色流苏从车顶坠下,轻轻地摇摆。紫盖檀木车的车夫瞪着两眼,用马鞭指着陶望骂道:“本来你左我右走的好好的,你突然驾马撞过来是什么意思?”
陶望瘸着一条腿不停地赔罪:“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方才累得受不了,竟打起了盹,手上缠住了缰绳...”
“算了。”紫盖檀木车里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一人戎装佩剑,跃下车来。
陶望一见那方脸的戎装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口中直喊:“齐王恕罪!”
元犀尚自震惊,忽然眼前绛红一闪,齐王已至眼前行礼道:“这是去宫里的方向,道长能坐太史局的马车进宫,想必是太乙山的道长。今日得见高人,三生有幸。”
元犀回过神来,回礼道:“殿下才是气度不凡。眼下太史令受了伤,无法下车赔罪,还望殿下宽恕。”
齐王温和地笑笑:“太史令受伤,是我的过错。”他指指右侧不远处的悬壶堂,“烦请道长入内稍坐,我为太史令包扎一二。”
皇宫侧门的耳房里,等待宦官通报之时,白问山喋喋不休地夸赞着齐王。
“本来是陶望犯错在先,齐王竟不责怪,给足了太史局面子。”白问山颤悠悠地放下茶盏,因掉了两颗门牙,说话呼哧漏风,“这事,若是碰上...唉,不可多言,不可多言。”
“太史令,元犀道长。”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宣见。”
两人垂头敛衣,跟在绿衣宦官身后,走过一条条青砖路,穿过一道道宫门。不知何时,绿衣宦官悄悄退下,一个绯衣宦官领过元犀与白问山接着往前走。不多时,一股湿热飘来,一行人绕过一池温泉,又钻进了一片竹林里,流水潺潺,弦乐渐起,元犀抬头一看,引路之人已变成了一位紫衣宦官。
竹林后,立着一座三面抱夏的小楼,走近时,元犀才见那楼的匾上写着“重妍楼”三字,紫衣宦官请二人在一间抱夏里坐下,命人端来了清茶。
“辰时刚过,二位且用清茶漱漱口。”紫衣宦官斜持拂尘,笑得十分得体,“太史令因有异象上禀,更急迫些,老奴先引太史令入正堂面圣,只能委屈元犀道长略等等了。”
白问山离去后,元犀重新靠着黄梨矮几坐下。如冰似玉的蟹壳青茶碗衬得双手嫩如凝脂,向四周看去,正堂与抱夏间隔着几层帘幔,轻丝薄绡曳地;圈圈白烟从帘幔边一人高的鹤形香炉中溢出,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屋角,铜壶漏在静静地滴淌。
一声娇笑隐隐从正堂传来,元犀颇为讶异地张望了一番。一个男人低声笑道:“丽妃又恃宠而骄了?”
思绪一下子飘回了秋日的依城,玉津坊,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陈之护颓靡地坐在圆凳上,望着院中的大枣树叹气。
幼年的元犀卷着手里的藤蔓,问:“阿耶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流放到依城啊?”
“做错了什么?错的荒唐,错的离谱。错在不该日日流连于平康坊中,迷醉于石榴裙旁。错在恃才傲物,年轻气盛。”陈之护眼神呆滞,喃喃自语,“若我那晚听你母亲一言,不去何小鱼家;抑或是去了,但能收敛锋芒,忍气吞声,便不会为了一个舞伎与那崔卜远起争执,不会大打出手,不会被除官,不会被流放。”
“崔卜远是谁啊?”
“崔丽妃的同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