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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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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就是好睡,陶望勉力睁眼,尚自沉浸在出任太史令的美梦之中,直到明晃晃的日头提醒他真实的处境。
唉,太史令夜观星象,又把自己关在了璇玑殿外一整晚!陶望摸摸僵硬发酸的腰和腿,心里默默流泪,本以为进了太史局是个好差事,谁知是做苦力来了!
“咚咚咚...”如老兽低吟般,几丈外太史局的大门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陶望扶着腰爬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这就来了。”
两扇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陶望睡眼朦胧地瞧着门外一个身量娇小的道姑和畏畏缩缩的守门侍卫。
“陶监候,不是我不懂规矩。”守门侍卫不住地拿眼斜睨那小道姑,“这位,这位自称是太乙山来的道长...”
那小道姑配合地取出一管短笛,陶望凑近一看,不得了,真是太乙山的仙器鹤骨笛。陶望赶快哈腰打手势,对小道姑道:“真人,您这边请,诶...不知真人尊号?”
那小道姑抿嘴一笑,回答:“我道行甚浅,真人二字实不敢当,监候唤我元犀便可。”
“是,是。”陶望恭恭敬敬地把元犀引到璇玑殿外,走上前轻扣殿门:“白公,您可起了?太乙山的道长来了。”
陶望唤了好几声,殿内才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许久,门闩轻响,晨光才绕过一个白衣身影照入璇玑殿中。
那白衣身影双腿哆哆嗦嗦,头发、眉头、胡须也全都雪白一片,陶望忙迈上一步,架住了耄耋之年的太史令白问山。
白问山对元犀深深一揖,慢吞吞道:“妙缘真人安好。”
“不是妙缘真人,是元犀道长。”陶望在一旁提醒。
“元犀道长?”白问山瞪着两只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怎么也想不起元犀道长是哪号人物。
元犀行礼道:“我是十二年前太乙山新收的弟子,师从茗斗真人,妙缘真人和封恒真人都是我师叔。”说着,她将鹤骨笛递到了太史令眼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问山看完鹤骨笛,颤颤地仰起脖子,“笛孔散出五色霞光,是太乙山的仙器错不了,陶望,快去玉衡殿设宴...”
元犀虚拦住白问山:“太史令,我今日来,并非为了酒宴,实是想请太史令引我入宫。封恒师叔曾说,在长安,见陛下可求太史令相助。”
“见陛下,见陛下...”白问山推开陶望,迫切地握住元犀的双手,“道长昨夜也看到了?”
“昨夜星象有异?”元犀看看白问山布满血丝的双眼,又疑问地望向陶望,陶望只缩了缩脖子表示不知情。元犀摇头道:“我是为另一桩事求见陛下。”
白问山抓着元犀的手不放,满脸焦虑:“我正准备进宫禀报异象,道长请随我同行。陶望,快去备车。”
太史局的马车行驶在长安宽阔的街道上,元犀掀起车帘,窥向市井百态。十二年过去了,长安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屋宇仍然鳞次栉比,围成一圈看杂耍的人,叮叮当当的铁匠铺,热气腾腾的羊汤店,窗边坐着一个怀抱琵琶的妙龄女子的琴行...不论男女老少,人人皆衣着鲜艳、妆容精致,街头巷尾笑语盈盈、彩幡纷飞,一片繁盛平和气象。
坐在元犀对面的白问山显然对长安的风物人情兴致不大,此刻他双手扶在膝盖上,自言自语,如坐针毡。
元犀见状,放下车帘道:“太史令,冒昧一问,不知昨夜天上有何异象?”
白问山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天有异象,本来只能面禀陛下,但元犀道长是太乙山高人,说了也无妨。昨夜,帝星不稳...”
一声厉响几乎将耳鼓穿破,元犀和白问山同时向马车行进的方向倒去。元犀当即运起真气,稳住了身躯,白问山却重重地磕在木座上,不能动弹。
“太史令!”元犀跳过去扶起白问山,冲车外喊道:“出了何事?”
陶望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进来:“哎哟,我的腿...马车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