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36、寻人 岸边的人等

　　岸边的人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高巽冒出头来。

　　“小将军在水下憋了这么久，怎么还不上来？”

　　“小将军尚未痊愈，会不会...”

　　詹管事急忙抓住一个刚上岸的人，问道：“小将军呢？看见小将军了没有？”

　　那人抹了把脸上的水，想了想道：“方才没瞧见小将军，小将军是不是记错了路，游到别处上岸了？”

　　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紧紧揪起，元犀一口气沿河狂奔了数里，入眼的皆是陌生的面孔。前方有一道曼音河的支流，围观之人寥寥，元犀咽下闭气丹，一头扎入水中。

　　河水的挤压让眼睛和耳朵微微发痛，元犀扶住侧面石壁，向主河道游去。光线不甚明朗，长发般的水草在身下舞动，一条细长的鱼鬼魅地从身旁蹭过。四周波光粼粼，河底的静谧令人凛然。

　　石壁上慢慢出现了匕首样的文字，几丈之后，数个石块从侧壁中凸出，有的形态似马，有的模样似鸟，元犀一蹬腿，游过了五六个一臂高、面容模糊的石人。

　　一片白布飘荡在柳眉倒竖的女神石像颈间，叫人毛骨悚然。元犀抽出泰阿剑，悄悄地游近。

　　碧色与银色的剑光曲曲折折地相遇，那身影露出脸来。

　　“师叔！”一串水泡从元犀嘴边飘出。

　　封恒收回软剑，口语道：“你怎么游到了这里？”

　　“我来找小将军。”没有一丝声音，元犀努力摆着口型，“师叔瞧见他了吗？”

　　封恒摇摇头：“我从巨神像那边游过来，未见旁人。”

　　两人毫无头绪地找着，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撞见了一个光裸上身的男子。那人陡见一黄、一白在水中大张如蝶的身影，大惊失色。

　　“这样找不是办法。”一刻钟后，封恒拉住元犀，“还是回到巨神像那边去，那里虽然人多，但都聚集在神像腰部以上，小将军或许掉进了神像脚底的幽暗地带。”

　　元犀跟在封恒身后，奋力地划水。凌乱的心跳声盖过水声，一下又一下。

　　左脚被猛地一拽，元犀登时沉下了半个身子。她拼命蹬腿，想要把脚从水草中抽出来，但那水草越缠越紧，脚踝被箍得生疼。

　　元犀费力地弯下腰，想去扯开那水草，不想，抓住脚踝的却是一只纤细的手。白皙的肌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青色细纹，如被烤裂的上好瓷器。

　　激烈的挣扎在水中显得那般无力。元犀胡乱挥着泰阿剑，期待流动的剑光能让封恒注意到异样。

　　终于，封恒顿住了身影，往回折返。

　　元犀被封恒拽住两只胳膊往上一提，身子浮上来半丈，拉扯元犀的少女也被拖出了阴影。

　　见到少女那布满青纹的脸，封恒一阵恍惚。

　　少女的另一只手死死掐在一人脖颈上。那人身着白色道袍，眼瞳灰暗，扁额圆鼻，正是孚相。

　　只惊异了片刻，元犀便随封恒用力将少女和孚相拖向水面。哗啦一下，孚相脚下又带出一个人来，那人脸上至胸腹爬着三道长疤，双目紧闭，赫然是高巽。

　　“小将军果然厉害，跳下去一个，浮上来五个...”

　　詹管事冲到高巽身边，迅速脱下外袍将他裹紧。

　　妙缘真人走近，看见元犀与封恒时笑道：“你们两个落汤鸡一般...”待瞥见那脸有青纹的少女，她大为惊诧：“封恒你...”等见了孚相，妙缘真人又蹙眉疑问：“此人是...”

　　元犀顺了顺气，回答：“正是孚相。”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近水门弟子抬着藤椅跑来，打头两人瞧见孚相，惊呼出声。

　　耳边轻微一响，元犀侧头看去，见封恒一手挡在孚相胸前，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冰针。

　　近水门门主走下藤椅，笑得颇不自然：“道友法力高强...”

　　河水顺着长袖一滴滴往下落，封恒的声音里也带了丝寒冷：“孚相算计太乙山弟子之事，尚未了结，门主何必急着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