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35、触神 夏末依旧炎

　　夏末依旧炎热。这日，曼音河西岸，熙熙攘攘尽是人群。不时有人从岸边高台跃入水中，激起水花与笑语。

　　右侧一方高台上，一个脱的只剩中裤的青年男子瞧见高巽，兴奋地挥着手。高巽冲他点点头，对身旁的元犀笑道：“七年了，头一次这般热闹。”

　　元犀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封恒师叔有意在秋分那日撤去阵法。阿巽，军中可做好了准备？”

　　高巽点点头，眼里满是希冀：“只待秋分，突破重围。”

　　崔丽妃和当今天子的面容从眼前闪过，元犀不禁敛了笑。

　　高巽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元犀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其实中原朝局...”

　　“小郎君！小郎君！”

　　詹管事从岸边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向高巽。

　　“道长安好。”詹管事笑得满脸褶皱，“道长想不想看小郎君下水？”

　　“别，不...”高巽红了脸，连连摆手。

　　元犀笑道：“今日是触神节，封恒师叔都破了戒，你就别拘谨了，快下水吧。”

　　高巽还想推辞，被詹管事一把拉到最近的高台下。詹管事大喊：“小将军要入水触神了！大家快看着！”

　　欢呼声骤起，众人都转过头来，期待地瞧着高巽。高巽面红耳赤，无奈地看了眼元犀，慢慢解开上衣的系绳。

　　不远处隐隐是徐氏与娄枝金，仔细看过去，二人眼神里有畏惧，有不安，也有猜忌。对视了半晌，元犀移开目光，继续欣赏高台上赤膊上身、将要入水的高巽。

　　十几步外，元犀的侧脸清楚地映在了妙缘真人眼中。妙缘真人笑道：“不得了了，你快找个机会，教那小将军一些修炼真气的法子，道侣嘛，还是懂一些的好。”

　　封恒面无表情地道了声好。

　　“在发愁孚相的事呢？”妙缘真人叹了口气，“方圆百里，挨家挨户观察了这么久，居然半点蛛丝马迹也无，真是愁人。”

　　“你若觉得烦躁，可以找那几个人出气。”封恒指指三丈外，一株杨树下，坐在藤椅上的孚若和几个前呼后拥的弟子。

　　见封恒与妙缘真人一齐看过来，孚若咧嘴笑了笑。

　　“看见他，我更烦躁了。”妙缘真人撇撇嘴。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王广嗣小山般的身躯落进水中，溅起巨大的水浪泼向岸边。妙缘真人拂去脸颊上的一点湿意，笑道：“师兄，你也下水去看看吧，上来告诉我有几尊神像，都长什么模样。”

　　“师妹，不要闹。”

　　“去吧！”妙缘真人推了推封恒，“当初我们给依城设阵，说好了不参合凡间战事，只是维持现状，怎么那日程副将对你说，依城有好些年没过触神节了，你今日就把阵法往东挪了挪呢？可见是有兴致的，快下水去玩玩吧！没准，一下水，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封恒背着手，不理会妙缘真人。

　　那株杨树下，一个叫鲁川的弟子给孚若揉着肩，愤愤不平道：“师父，您为何如此畏惧太乙山那些人？师父您的道法，世间鲜有匹敌，我们就一走了之了，他们能怎么样？”

　　“鲜有匹敌，鲜有匹敌。”孚若接过蔡匡递过来的茶，恨恨地咽下一口，“太乙山那几个人，刚好就是为数不多能压制住我的人！你以为我愿意伏低做小吗？”

　　蔡匡责怪地瞥了一眼鲁川，忙去按孚若的双腿：“师父别气坏了身子。”他吸了吸鼻子，语带哭腔，“师父如此尊贵，却被困在这西域不毛之地，唉...回去之后，弟子们更要好好侍候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