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28、假真 白瓣黄蕊翻

　　白瓣黄蕊翻飞，一人体态风流，道姑装扮，徐徐行来。走近一看，她脸颊丰润，秀鼻挺俏，唇若涂脂，与元犀有几分相似，只一双眼是圆圆的杏眼。

　　“师叔！师叔！”认出是妙缘真人，元犀尖叫着跑了过去。

　　妙缘真人站定，冷冷地问：“你有何事？”

　　“师叔，我方才与人斗法...”

　　“你怎么还在山上？”妙缘真人上下打量了元犀一眼，神情之冷漠元犀从未见过，“不是已经给你补好脸了吗？快快下山去吧！”

　　“师叔？”元犀愣在原地，“师叔不认得我了？”

　　“怎么不认识，茗斗师兄刚把你带上太乙山。”

　　妙缘真人绕过元犀，走到那株巨大的水仙旁，弯腰捧了一捧花瓣。她婀娜地站起，对元犀轻蔑地笑笑，然后摇摇地朝山下走去。

　　“这是怎么了？”

　　得了元犀的真气，高巽的伤口迅速止了血。他收刀走来，迷惑地看着妙缘真人远去的背影。

　　几片花瓣从元犀眼前掠过，极尽妖娆，山头那株巨大的水仙轻轻摇曳，似在嘲讽。元犀一把抓住高巽的胳膊，道：“这山顶处处透着古怪，我们快下山去。”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道，跌跌撞撞走了约有两里，一座灰瓦深檐的殿堂出现在眼前。绕到殿前一看，一个老妇人正拉着一个少年伏在地上磕头不止。

　　“这是上善堂。师父师叔外出游历时，见到贫苦病重之人，都会带回山中，放在上善堂救治。”

　　话音刚落，一个宽袍广袖、披发踏屐的男子步出上善堂，举手投足间俱是不羁。

　　高巽不禁喃喃：“嵇叔夜？”

　　元犀笑道：“是封恒师叔，他若听到你如此评论，肯定得意。”

　　只见封恒扶起那磕头的一老一小，道：“邪祟已尽除了，日后，路边奇怪的物件不要乱捡乱看。”

　　“是，是。”老妇人不敢正眼瞧封恒，每说一句话便鞠一个躬，“仙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愿做牛做马…”老妇人猛地推身旁的少年，“我这孙子手大脚大，现在病好了，就让他留下来干些粗活，报答仙人的救命之恩吧！”

　　封恒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笑道：“山上不需要人伺候，你们若真想报恩...你家做什么过活？”

　　老妇人喏喏：“我平日织布，换些钱。”

　　“那就送两匹布上山吧，如此，两清了。”

　　老妇人和少年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方互相搀扶着离去。这时封恒抬起头，远远的对元犀笑了笑。

　　“师叔。”元犀松了一口气，赶忙走近，“方才妙缘师叔怪怪的，幸好...”

　　“你正在里面躺着呢。”封恒朝堂内挥了挥袖子，“你妙缘师叔刚去朝闻道拾了许多花瓣，正要给你补脸呢。”

　　“什么...”元犀的笑容遽然消失，她盯着封恒眼角的泪痣，背后出了冷汗。

　　封恒好奇地打量脸上爬着三道疤痕的高巽，问：“这位是？”

　　高巽行礼道：“某不才，任陇右道原依国故地...”

　　“那就不怕了。”封恒一拍手，转身往上善堂内走。

　　上善堂东侧，一个小姑娘蜷坐在矮榻上，正照着手里的铜镜。

　　“元夕，那是你吗？”元犀听到高巽在耳侧低声询问。

　　只听榻旁的妙缘真人喜气洋洋道：“怎么样？美不美？我可是照着自己的模样给你补的脸。”

　　小姑娘神情怪异，似不可置信，又似害怕至极。

　　“我回不去了。”年幼的元犀捂着脸哭出了声，“他们认不出我，我回不去了...”

　　门口的封恒叹了口气：“师妹，你为何不按她原来的脸...”

　　妙缘不满地反驳：“她原来的面相不吉，失恃失怙，活不过二十岁。”

　　“随你，随你。”封恒抱起手臂，“那她现在怎么办？留在山里，白吃白喝？”

　　听到“白吃白喝”几个字，年幼的元犀脸色陡变，铜镜从她手中跌落，砸在了妙缘真人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