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27、冰障 冰团之中，

　　冰团之中，元犀姿态挺拔，肌肤剔透，微怒的神情格外动人。孚相欣赏了一番，突然道：“偷听了这半日，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他遽然挥手，甩出一条长满倒刺的长鞭，那鞭尾似长了眼睛，先翻过船舷钻入水中，后勾向船底，扯出一个淌着水的黑衣人来。

　　那人被重重抛在了甲板上，闷哼一声。

　　孚相站得远远的，面上尽是鄙夷。

　　“你一个凡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孚相指向冰团中的元犀，“难道，你想救她？呵，我杀死她都不费吹灰之力，杀你？就如踩死一只蚂蚁。”

　　黑衣人挣扎着，一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拼力向身后够去，想抓住湿淋淋的刀柄。

　　孚相饶有兴致地观望了一阵，而后手腕一抖，使长鞭高高扬起，如一条蝎尾螫向黑衣人。

　　一股狂风袭来，鞭尾被远远吹开。孚相拂开乱发，惊疑地抬头，见一只大如树盖的雁，正朝自己扑来。

　　长鞭在大雁翅膀扇起的劲风下摇摆如同柳枝，孚相被吹得身形晃动，尚未来得及催动真气定身，矮墙一般的巨翅扇来，将他掴倒在地。

　　大雁俯冲至元犀跟前，鸟喙铲向冰团。一下又一下，一条裂纹爬上了冰团表面，黑衣人也在这时冲了过来，举刀向冰团劈去。

　　一块碎冰掉了下来，元犀手持的鹤骨笛露出了吹孔。

　　孚相从地上爬起，迷离的眼中白光大盛。大雁想要再度飞来扇倒孚相，可鸟喙已牢牢凝在了冰团之上。它振翅的动作益发迟缓，到最后，微风轻柔地从吹孔钻入笛身，威力全无。

　　黑衣人不顾一切地砍着冰块，丝毫未曾注意抵在冰团的那只脚上，冰正一节节的往上蔓延。孚相口中念念有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元犀、大雁冻在了一处，包裹两人一鸟的冰团比方才厚了数倍。

　　孚相轻哼一声，掸了掸白袍上的尘土。忽然，五色霞光自天边升起，一声空灵的笛音降下云霄。孚相暗道不妙，当即撤去法术，入水遁逃。

　　黑暗猛然被光明取代，元犀不禁用手挡住了眼睛。待适应了光亮，放下手环顾周遭，她发觉这里竟是朝闻道，太乙山主峰外一座小山的山顶。

　　但今日，不知为何，这里原先的草植皆被砍去，只剩一株巨大的白根绿茎、状似水仙之物矗立在山头。轻风拂过，黄蕊白瓣纷纷扬扬、漫天盖地。

　　脚边传来了痛苦的喘息，低头看去，左边是化成巴掌大、蜷缩成一团的梨雁，右边是一个撑着刀跪在一滩血上的黑衣人。飞舞的花瓣覆在了梨雁身上，钻进了黑衣人的领口，元犀俯下身，将梨雁收进怀里，而后看清了黑衣人的脸，正是高巽。

　　高巽一手紧紧按着腹部，指间尽是暗红的血。一片净白的花瓣滑过他汗湿的额头，顺着脸上那三道扭曲的疤痕向下，最终沾在了满是血的手上。

　　一串眼泪从元犀眼角溢出，一颗一颗摔落在地，变作白瓣黄蕊的水仙。

　　“元夕...”高巽微微抬头，唤了一声。

　　眼泪汹涌，元犀握住高巽的手腕，意欲输送真气给他疗伤。

　　“我不过伤口裂开了，血流的多了些，没有伤筋动骨。”高巽温言安慰，“你的眼泪，为何会变成水仙？”

　　元犀抽噎着摇了摇头。

　　高巽环顾四周：“我从未来过此地，这是哪里？”

　　“此地是太乙山...”元犀猛然顿住，“不对，不对！我方才被那妖道困在了冰团之中，怎么突然间回了太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