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20、破阵 依城的黄金

　　依城的黄金神像都是中空的，脚后跟处往往有个暗门，从暗门进去，沿着环状楼梯向上爬，四周都是杨树花纹和匕首状的依族文字。楼梯最上端通入神像头部的祭祀房，一块记载着神的由来、神的喜好以及神迹显现的金碑立在祭祀房正中央。曾经，在高巽的带领下，元犀见识过依城内所有神像头部的祭祀房，所以，此刻，站在城中心地女神头内的元犀很清楚，眼前这方两臂宽的木槽是外来之物。大半木槽内盛着淡褐色的絮团，絮团悠悠浮至上空，一边飘一边分裂，至神像两边耳洞、将飞至城中各处时，已细微得肉眼不可见。

　　元犀走到木槽前，喉咙里的异样让她咳得撕心裂肺。就是这里不错了。

　　将木槽封死，不过权宜之计，还是将这些轻絮焚毁才好。思及此，元犀催动真气，一缕青焰从左手手心腾出。金碑和木槽的影子在墙壁上跳动，元犀将手伸入木槽内，捂住口鼻，等待轻絮灰飞烟灭。

　　然而，这轻絮被火一激，愈发活跃起来。燃灼的絮团争先恐后地从木槽内扬起，祭祀房里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雪。元犀咳嗽着收回真气，拿衣袖挥开扑面而来的轻絮。

　　梨雁见状，长鸣一声，从神像右耳耳洞跃出，半盏茶后又步履蹒跚地返回了。

　　梨雁挺着滚圆的肚子踱到木槽旁，鸟嘴一张，将胃中之水尽数喷出。水不断地从木槽缝隙里涌出，在铺满金砖的地面上流淌，浸湿了元犀的一只鞋，但轻絮一点湿意也无，依旧自在地腾起。

　　这轻絮能在雨天四处飘荡，又怎会怕水呢？元犀扶着木槽，眉头紧蹙。

　　突然，扑哧一声，元犀忙扭头看去，原来是梨雁鼻孔里进了轻絮，打了个喷嚏。

　　几乎是同时，一声闷响，木槽与泰阿剑隔着衣袖相撞，一个深深的凹洞赫然显现。

　　元犀终于笑了出来。是了，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想来这轻絮属木，水和火自然拿它无法。

　　慢慢抽出泰阿剑，银色的剑光在金色的祭祀房中流动，炫丽非常。剑光所及之处，絮团冒出一股白烟，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褐色的絮团片刻间被清理了个干净，元犀心满意足地将泰阿剑收起。多么简单的道理，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她脸色陡变，招呼了梨雁，急急飞出神像耳洞，朝城外去。

　　木克土，而风天小畜阵的阵眼，那只小黑猫，原是太乙山中的黑石，属土。

　　小猫在高巽怀里拼命挣扎着，高巽只得把它放在地上，手安抚地摸过猫背。

　　“这猫不会也染上病了吧？”郭副将揉了揉鼻子，鼻头已通红肿起，“喝过药之后，大伙还是咳嗽，可是力气也使的上来，真不知是怎么了。”

　　小猫呜呜叫着，声音里带了些痛苦。高巽感受到手下温暖的毛发渐渐变冷变硬，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将军，将军！”

　　元犀冲进将军大帐，一眼就瞧见了那蜷缩在地、痛苦尖叫着的小黑猫。

　　一支细细的绿色藤蔓，像蛇一般，从小猫口中钻出，猫叫声停止了，接着，又一支藤蔓从两只猫耳里长出，沾着点点鲜血。腹部，四肢，尾椎...一支又一支，小黑猫被绿色的藤蔓穿插的支零破碎，变回了石头的原形，然后，在众人悚然的目光中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