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孤城》计将安出

2、细作 从神像脚后

　　从神像脚后跟的暗门里钻出，元犀若无其事的理了理头发，混进青焰大街的人群中。街道两旁的店铺少了许多，曾经日夜歌舞的茶馆、门口总站着几个高鼻深目男子的大食商铺、熙熙攘攘流光溢彩的绸缎庄、挤满幼童的甜糕杨家...如今都被落灰的锁静静封在了门后。

　　一个佝偻的身影挑着两只货箱钻进了元犀的视野，那身影后面跟着一个八九岁年纪、拄着木棍的女孩。

　　佝偻的身影从肩上卸下货箱，重重地放在地上，旁边几个妇人都围上去说笑。

　　“老人家，今日又带孙女来卖干货啦。”

　　“是啊，朱娘子还是要两包甜枣？”

　　原来是刘老丈，不过他这孙女倒是头一次见。元犀走上前，柔声问：“老人家，可有杏干？”

　　刘老丈正准备答复，那拄着木棍的小女孩呆呆地问：“小娘子为何要蒙着脸说话？”

　　元犀脸色微变。刘老丈赶忙解释：“我这孙女天生眼睛坏了，总说些胡话，小道长勿怪。”

　　“无妨。”元犀装作若无其事，接过刘老丈递来的纸包。她取出钱袋来，因不了解现下的行情，便一下子倒出好几枚钱，问：“这些应该够了吧？”

　　刘老丈盯着元犀手里的钱，尚未收回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枚足以。”

　　杏干被牙齿咬破，甜香中沁出微微的酸，正是当初的味道。元犀正回味着，一队士兵由东向西路过青焰大街，似乎要出城去，元犀正想瞧瞧城外的状况，便揣好了纸包尾随其后。

　　“今年风调雨顺，又可以支撑些时日了。”街边两个男子在低低议论。

　　“是啊，陛下派来的人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明年，明年他们就能攻破北狄的包围，解救我们了！”

　　那一队士兵在城门守卫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出了城，元犀见状，悠悠然走到墙根隐蔽处，双手贴在墙上，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如同蜡烛被突然点燃一般，啪的一声轻响，元犀整个人穿墙而过，来到城外。

　　春日的田间回荡着欢快的鸟鸣，氤氲从西面曼音河上荡开，柔柔地摇晃着成片的麦子、葡萄藤与豆苗。

　　“你是谁？”

　　十几步外，一个小男孩从一棵核桃树后跳了出来。他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年纪，手持一根树枝指着元犀。

　　元犀也不生气，也不回答，只道：“
　　不如你先说说你是谁？”

　　那男孩愣了愣，只觉面前这个小道姑虽然面容娇柔，却有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遂垂下了手中树枝，结结巴巴道：“我是，是丁校尉的儿子...”

　　“原来是位小校尉。”元犀对那黝黑憨实的小男孩笑笑，“我俗姓陈，长年在道观修行，今日才有机会出来玩耍。”

　　城北确实有座杳尘观，思及此，小男孩也就放下了戒心。

　　“道长是来捉那条妖蛇的吗？”

　　元犀不解道：“妖蛇？”

　　小男孩害怕的一个哆嗦：“前天夜里，我看见了一条蓝莹莹的蛇，扭得飞快，钻进曼音河里了。”

　　元犀向河水望去，若有所思：“我现在就去看看，多谢小校尉告知。”

　　谁知那小男孩立马绷起了脸：“我可不要当小校尉！”

　　“哦？”

　　“阿耶说了，等打败了北狄，我就能去中原参加武举了！”小男孩像大人似的拍拍自己的手臂，“我现在日日苦练功夫，就是为了将来能考个大将军，孝敬我阿耶，也为了报效朝廷！”

　　元犀忍不住笑：“报效朝庭，你可知朝廷是什么？这话是你阿耶教你的吧？”

　　“站住！站住！那个细作，就是她！”

　　回身一看，方才卖干货的刘老丈正领着八九个士兵急冲冲往这边来，刘老丈指着元犀大喊：“别让她跑了，她是个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