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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名分 长案上的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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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上的食物被吃了个七七八八,詹管事对元犀道:“道长,按惯例,每人要到马厩给一匹马梳洗一番,才算过了苜蓿节。道长是贵客,不用亲自动手,站着一旁看看可好?”
元犀好奇道:“给马梳洗?我倒想试试,只怕人嫌笨手笨脚。”
“哪敢让道长动手!”徐氏笑着推了推娄枝金,“一会领道长去马厩,男人们身上一股怪味,道长闻了不舒服。”
娄枝金勉强对元犀笑了笑,元犀也不推拒。宴席散去,娄枝金提了桶,装上毛刷、皂角,两个年轻女子一同朝后院马厩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娄枝金见元犀一直盯着西面的厢房,便道:“那是阿娘和我的居所,道长可是发觉了什么…”
“并无异样。”元犀移开眼,继续走路。
西厢房外高耸着一株白杨树。当年当日,这白杨树只比元犀高不过数寸,徐氏立在西厢房外,一把夺过元犀手里的九连环,厉声问:“说,这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元犀紧握着双手,眼里含泪,“是阿巽给我的。”
徐氏不屑地看了看九连环。半晌她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声调,问:“你在这府里,可有什么打算?”
元犀懵懂地抬头:“我,我听将军的话,陪阿巽读书…”
“我不是问这个。”徐氏略粗暴的把九连环塞回元犀手中,“你现在年纪小,日日吃喝玩乐也无所谓,但长大了呢?你在这府里,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这问题难倒了元犀,她擦了擦眼睛,说不出话来。
“阿娘,阿娘!”娄枝金蹦蹦跳跳跑出西厢房,提起鲜艳的长裙转了几圈,“你们说什么呢?”
徐氏转过身,牵起娄枝金的手:“阿娘在问陈小娘子日后的打算呢。”
娄枝金对这话题不感兴趣,只指着元犀手里的九连环道:“我想玩这个!”
“别呀。”徐氏拉开娄枝金,“主人家的玩意,你怎么能抢。”
娄枝金大叫:“可陈小娘子不是真正的主人家!府里真正的主人只有将军和阿巽!”
“这就是了。”徐氏摸摸娄枝金的脑袋,意味深长道:“不是府里的正经主人,还白吃白喝,总归不合适。阿金,走,陪阿娘裁衣服去。”
元犀在马厩磨了一下午,不愿回房。晚饭前詹管事要出门一趟,进马厩牵马时,就瞧见元犀坐在翻墨腿边,眼睛红红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离翻墨那么近做什么!那马可烈得紧!”詹管事跑过去扶起元犀,从袖里掏出帕子给她擦脸,“想父亲了?心里难受也别跑到这里来呀,万一被马踢到了怎么办?”
“詹管事…”元犀避开那有着淡淡霉味的帕子,声音闷闷的,“我能当您的弟子吗?跟您学怎么管家…”
詹管事愣了愣,随即又反应过来,道:“是了是了,将军带小郎君去军中,把你一个人留在府里,怪孤单的。我明日给你买些书回来,可好?但要跟我学管家,是万万使不得的。你是陈郎君的女儿,陈郎君原先是将军最器重的幕僚,让你干下人的活,将军还不得打我几十棍子!”
“我不想在府里白吃白喝,我就想学管家!”
“什么白吃白喝?”詹管事急得直拍大腿,“将军亲口说的,你在这府里,就同小郎君的姐妹一样,是小娘子!那话是谁对你说的?你告诉我,我先打他几十棍子!”
元犀气鼓鼓道:“没有谁对我说的,我自己想的。”
詹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一会将军回来了,若不想看见他大发雷霆,千万别提这话,记住了?别多想了,快去净手,马上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