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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杳尘 杳尘观后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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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尘观后院,一个高大丰腴的青衣道姑正捏着把沾了盐水的青草喂山羊。那羊斯斯文文地嚼着,眼看就要舔到人的手了,但青衣道姑只站在那里发呆,墨绿的眸子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吱呀一声,身后院门被推开了,一个矮矮胖胖的老道姑拄着拐杖迈了进来。她头上顶着塌塌的灰白发髻,嘴抿得紧紧的,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不悦。
高个子绿眸道姑扔下手里的青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扶住老道姑:“师父,您怎么起来了?”
老道姑哼了一声,抽出手臂,朝跪在山羊身边的黄牛努努嘴:“把牛车备好,我要出门一趟。”
绿眸道姑焦急道:“师父要去哪里啊?您…”
“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老年道姑本想暴喝,但因气力不足,声音发虚。
绿眸道姑瞥了墙角一眼,紧张得手足无措:“师父说的是…”
“太乙山道友来了依城,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是方才却尘对我说的!”
绿眸道姑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师父元气大伤,昏了那么多日,昨日午后才醒的,我这不是想让师父多歇歇嘛。”
老年道姑狠狠地剜了绿眸道姑一眼,道:“快把牛车套好,备一沓青符给我,我自己去拜见太乙山道友。”
绿眸道姑忙在身上擦了擦手,边跑进屋内边喊:“这就备好了,师父,您带上我嘛,我同您一道过去。”
元犀拎着一包杏花酥,路过一处行人寥寥的皮毛集市。道路一旁懒懒地铺着几张狐狸皮,摊主不知躲到哪里打盹去了。一辆圆蓬黄牛车迎面缓缓驶来,空中浮动着陌生而微弱的真气。
元犀定住脚,黄牛车正好也在眼前停住。驾车的青衣道姑跃下车来,一双眼睛竟是绿的。她对元犀略一稽首,声音清脆:“道友一身杏黄,可是来自太乙山?”
元犀点点头,绿眸道姑喜得去掀车帘,道:“师父,这位就是太乙山道友。”
一个老道姑被颤巍巍的扶下牛车,对元犀行礼:“杳尘观云湘子见过太乙山道友。先前我练功出了差错,昏迷了两三个月,不知外面的情形。昨日醒来,听闻道友来了依城,正要去拜谒,不想路上就遇见了。”
元犀忙回礼道:“我来依城,本该主动上门拜访的,只因军中有些事脱不开身,便耽搁了,道友勿怪。”
云湘子连道不敢,随后唤弟子从车里取下一方锦盒,双手递与元犀:“一点薄礼,还请道友笑纳。”
元犀惭愧道:“道友如此费心,备了厚礼,我此刻却拿不出什么物件来回赠。”
云湘子笑道:“不过是杳尘观的青符,道友收下便是我等莫大的荣幸。这西域的风土与中原不同,毒物又多又狠,若不小心被蛰到,只怕要吃些苦头。这青符里,溶了依族的密药,专门对付西域的毒虫毒蛇,道友术法高强,自是用不上,但随身带着,总归有备无患。”
听如此说,元犀便接过锦盒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要为你们做件事才行。”
话音未落,那绿眸道姑激动道:“道友便拿太乙山的符来换吧!”
“你这孩子!”云湘子斥责了绿眸道姑一句,转而对元犀赔礼道:“这是我的弟子,旦次牙,是依族人,身上还有些野气,经常言行无状…”
“无妨。”元犀仰头对旦次牙笑笑,“我回去包一沓太乙山的符纸,明日送到…”
“我不是要符纸。”旦次牙连连摇头,“我想请道友用太乙山笔法画一张镇邪符。”
云湘子不禁问:“这是为何?莫非是嫌为师教的不够好?”
“绝不是嫌弃师父!”旦次牙急得发誓,随即捂住胸口,似有些犹豫,又似有些害怕,“这些日子,每到深夜,杳尘观里就会多出一丝诡异的气息...我法力弱,看不到更抓不到,却尘、却俗两个一团孩子气,也指望不上。师父重伤初愈,虚弱得很...”她渴求地望向元犀,“若有太乙山的镇邪符护佑,我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