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隐藏的秘密》苦口

3、第 3 章 陆可非眼里

　　在高二休学的一年中，陆可非整日里都是浑浑噩噩，无所事事，死这个字不仅一次的在他脑子里徘徊，而每当他发呆的看着一直为他忙前忙后的父母，陆可非又将死这个想法彻底从脑子里消除了。

　　从此之后陆可非开始变了，他不再无所事事，而是开始了疯狂的学习，学习人的面部表情，学习如何模仿各种表情，发疯的锻炼着，做不出来表情他就用手拉扯自己脸上的肌肉，将他们固定在合适的地方，照着镜子，对这电视里的人物，重复练习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反复看，让自己的眼睛深深的将这一个表情刻在脑海中，为了达到熟练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让肌肉重复加深记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陆可非都进行着这样的自我练习，就这样三个月后不再需要手的帮助，凭着记忆一些简单的表情陆可非都可以做到了。

　　在之后的一天晚上，当陆可非站在家门口带着微笑，迎接工作回来的陆父陆母时，从爸妈的眼中，他不仅看见了倒映在其中带笑的自己，还有他们眼底深处的光。

　　后来陆可非发现，笑几乎可以取代其他任何表情，开心的时候可以笑，难过的时候也可以笑，笑成了他经常带在脸上的面具，而此同时他也学会通过语言和表情判断眼前的人，大概正在散发着怎样的情绪，想要表达怎样的情感，自己也能跟随着做出相应的表情，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有思想的人，而不是一个机器，怎么可能永远重复做着同一件事而不知疲惫。

　　当陆可非提出想要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时，温柔的陆母陆父的脸上都露出犹豫的表情，但是在陆可非再三保证不会再被欺负，会很好的融入进去，就算受到欺负也会立马的告诉他们后，陆可非才被允许回到了学校，到了一个新的学校进入到一个新的班级，一切重新开始。

　　在踏入新班级那一刻，陆可非就将真正的自己完全掩饰起来，用笑这张面具；同样在那一天，看见程俊宇的一瞬间，陆可非还以为看到了曾经自己；但是，并不是，而仅仅有的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程俊宇身上带着的光是他所不敢想象，不敢奢求的。

　　程俊宇就坐在陆可非身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自己干着自己的事，但陆可非知道程俊宇并不是被班级所排挤，而是他主动脱离出班级这个群体，他好像对一切都不太感兴趣，但是班级里却从来少不了他的话题和影子，长相帅气，身型高挑，家庭富裕，头脑聪明，这些都是陆可非从班级里其他人的口中无意听到的说辞。

　　虽然依旧在上学，但程俊宇经常连考试都缺席，所以成绩才会烂的一塌糊涂，虽然成绩不好，但是班主任依旧很重视他，班长赵雪凡的嘴边也经常会提到他的名字，而他身后的角落经常是班级里最热闹的地方，不少男生女生也都总爱过去凑热闹，虽然大多时候程俊宇都并不搭理。

　　在陆可非的自我认知中，他觉得程俊宇活的十分潇洒自在，是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但是在之后的学习生活中，他和程俊宇尽管是前后桌，但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有时候陆可非会大脑发空的想，可能是因为程俊宇活出了他想要的样子，尽管他还无法具体想象自己想要活成什么样子，但大概就要像程俊宇一样吧，那么洒脱，真正的释放自我，并且无所畏惧；这两年陆可非学会了带着笑脸生活，每天察言观色，他真的怕最后他会忘记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新环境中，陆可非靠着人畜无害的笑脸，成功的融入名为高三（6）班友好的氛围中，也结交到了他认为的朋友，赵雪凡，坐在他身旁女神级别的萌妹子，长相十分精致漂亮，学习全能，运动全能，为人乐观开朗，身兼多职，在陆可非看来赵雪凡没有缺点，他想大概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材娇小，每次仰着脸一本正经的训斥调皮捣蛋的宋威，画面居然意外的和谐，在陆可非心中，赵雪凡可以说是仅次于父母的存在，重要的唯一的朋友，陆可非在心中定义到；而宋威是坐在赵雪凡身后，另一个在高三生活中给陆可非留下深刻意义的人，宋威虽然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坏坏的，但其实一直并未真正做出伤害他们的事，刚开始认识宋威也是由于赵雪凡，在陆可非看来，赵雪凡同宋威好似八字不合似的，一直在吵闹；也是由于赵雪凡，陆可非才渐渐的同宋威熟悉了起来。

　　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可非从来没想过他居然和宋威发展成了情侣，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而陆可非也从来没有想象过爱情这种东西，刚开始宋威的表白只是一条简单的短信，陆可非本以为拒绝后，这个人应该就会消停，但事实却并没有，宋威居然坚持不懈的送情书，送花，送礼物，有时赵雪凡都会忍不住怼他，但宋威却一直还是坚持没有放弃，这甚至让陆可非忍不住怀疑每周抽屉里收到的小饼干是他送的，但一想宋威那招摇的恨不得弄的人尽皆知的模样，怎么可能会偷偷摸摸的干这样的事。

　　有一次陆可非故意的将小饼干拆开，当着宋威的面吃小饼干，还引来宋威一脸嫌弃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爱吃甜食”，然后顺手拿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吧嗒吧嗒两下，说道：“味道也不怎样，丢掉算了”，陆可非也算是确认了小饼干并不是宋威送的，但到底是谁，他依旧还是不知道。

　　由于陆可非不断的拒绝告白，宋威的手段可谓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胆大到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声宣布自己喜欢陆可非，要陆可非一定要答应自己，甚至还在做早操时当着全校师生大吼的表白，流言蜚语随之响起，而每次他拒绝宋威后，宋威那备受打击的模样，引起班级的舆论又将他推入一个陌生的边缘。

　　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突然发生的这些事件成了同学们枯燥学习生活中的唯一调剂，陆可非实在是不想处在这种闲言碎语的环境中，私下找宋威谈过，而宋威就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深思过后陆可非最后决定答应宋威，其实那时陆可非是有一个小小私心，他想要感受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无法想象自己谈恋爱的生活，但更重要的是想平息那日渐翻滚涌向他的流言蜚语。

　　但是当他告诉宋威，自己愿意同他交往时，宋威的表情，却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玩具终于到手后的高兴，而是有些震惊和迷惘，对恋爱不明白的陆可非也没做多想，之后回家补习了关于恋爱中两人需要做些什么，同宋威的交往正是开始了，而宋威愈发过分的告白行动也停止了，但是让陆可非十分不解的是抽屉里的小饼干却依旧没有停止，每周都还是躺在他抽屉熟悉的角落里。

　　渐渐陆可非发现他同宋威交往后其实一切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宋威同赵雪凡的交流变少了，宋威脸上的笑少了，至少他是这样看到的，而他与宋威也同大多数普通情侣一样，在校期间就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休假就一起回家，也仅限于如此，宋威则是会时不时给他和赵雪凡带从学校食堂千辛万苦买到的早点，这是恋爱吗？陆可非不知道，但他觉得可能长时间在一起后会有变化吧，高三紧张的复习压的陆可非也没太多时间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唯一不变的是依旧坐在身后的程俊宇，睡觉发呆的常态。

　　时间过得飞快，陆可非与宋威的也一直保持着情侣的关系，有一次偶然，陆可非在电视上看到有接吻的情节，脑袋里不由自主的闪现，自己会和宋威接吻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然后被他遗忘在脑后；而之后的某一天，在放假一起回家的路上，宋威将陆可非拉到了一个昏暗的巷道，推到墙上，慢慢的低下头向他靠近，而陆可非一愣后，理所应当的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等来带有同样温度的嘴唇落下，只听见风离开的声音，陆可非睁开眼，周围已经不见宋威的身影。

　　周一再去上课时，好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又好像有了些变化，他和宋威之间莫名的有些不对，本来还在暗自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的陆可非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一场又一场接种而至的模拟考试给拉走了，而陆可非唯一确定的事，是他依旧感受不到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和宋威之间却还是保持着名为情侣的关系；后来陆可非觉得可能只是缺一个人先提出分手，这段关系就会终结，而那个人应该不是他......

　　时间匆匆而过，高考结束后，没有意外的是宋威提出了分手，他们这段感情就这样终结了，陆可非有时也会想这到底算是他的初恋吗？大概不算吧！

　　填报志愿结束后，陆可非除了和赵雪凡有稍做交流外，其他人他都不太了解，自从分手后，他和宋威也没再说过一句话，在毕业仪式上那是他们几个最后的碰面；而在最后离开的时候，陆可非看了一眼程俊宇的背影也离开了学校。

　　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可非却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有些别扭，他忍不住的想，好像没有人发现真正的他，但这个念头闪过后，陆可非又陷入迷茫，居然没有人发现真正的他；而那充满着甜腻恼人气味的小饼干也不会再出现在抽屉的角落，他将最后一盒小饼干的盒子带回了家，而那个送饼干的神秘人也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和他一样；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陆可非看着书桌上的小饼干盒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点点陌生的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这么久的小饼干，还是因为那个送饼干的神秘人，眼泪它自己从眼角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