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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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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可非顺利高中毕业了,同学们都涌向四面八方,而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见面。
陆可非带了一年的面具终于可以摘下,让真正的自己得到短暂的喘息。
从陆可非可以记事起,他就一直是面无表情,不会哭也不会笑。从爸妈的只言片语中,小小的他就有了一种我可能生病了的错觉,但每次他仰着高高的头颅问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妈妈就会告诉他:“宝贝,你只是还没长大,长大就好了”。
平常小孩子干的陆可非都会,面无表情的看动画,面无表情的玩泥巴,面无表情的捣蛋,而最后身边同龄的小伙伴却一个个都离开了他,只剩他一人。
陆可非觉得自己一个人玩也挺好的,但随着长大,渐渐的陆可非也意识到了什么,但这些在他看来,这些并未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响。
小学一个人度过了,初中也一直是一个人,没有朋友,陆可非一个人也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会觉得孤独寂寞,但表面上的自欺欺人终会结束。
初三的一天,陆可非同往常一样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站满了人,一阵阵哭嚎声,将他惊醒,他冲进大厅,却发现昨天还生龙活虎的爷爷,现在灰白着脸躺在客厅的竹席上没有了生息。
妈妈站在一旁捂面流涕,爸爸眉头紧皱眼里泛着泪花,周围一阵阵的压抑哭声搅的陆可非脑浆生疼,头晕目眩。
陆可非在心中不解的呐喊,为什么,为什么他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出现在课本中名为悲伤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呢,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为什么眼泪流不出来。
平日里对他最好,每天接送他上学的爷爷,昨天还笑呵呵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的爷爷,突然意外的去世了,而他却完全感受不到悲伤。
此时的陆可非甚至想大叫一声,但他却连自己到底该用什么表情来发出这声的大叫都不知道。
头疼欲裂的陆可非,冲进自己的房间,开始在网上疯狂的查找关于自己无法感知任何情绪的相关资料,恍恍惚惚的陆可非大概知道,他可能得了一种类似情感缺失的病症,但他的症状似乎又和其他人不太相同。
陆可非无法明显感知周围人的情绪情感,也无法明显感知自己的情绪情感,他甚至连最基本的表情控制都做不到。
在爷爷葬礼的那几天,陆可非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地翻看各种网页,但最后对于可以采取哪些治疗手段来改善这种情况,依旧没有一点办法,而在那几天陆爸陆妈同样忙到几乎连影子都看不见。
当陆可非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出现在家门口,目送着那辆载着爷爷尸体的殡仪车驶向名为火葬场的地方,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后来陆可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几天,而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时,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担心的父母,单纯的以为陆可非是因为最喜欢的爷爷突然过世而伤心过度,不停的在床边安慰着他,陆母还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来给他补充能量。
陆可非躺在床上想:如果爸妈知道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无法感知任何情绪情感,完全不能对父母表现出对他的爱,给予情感反馈的时候会怎样,陆可非内心十分纠结,纠结于到底是否将真正的自己告诉爸妈,但犹豫再三的他最后还是找到爸妈说明了真实情况,他无法感知任何名为情绪情感的东西,喜怒哀乐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到底是什么。
陆可非知道爷爷对他的好名为亲情,爸妈对他的好同样也名为亲情,但他的无法感知让他无法在情感上给予任何回报,甚至在爷爷的葬礼上流出伤心的眼泪他都做不到,听完孩子心里的描述后,陆母也陷入了沉默,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发现了陆可非的不同,别的小孩会哭会闹会笑,而他一直都是静静的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自己玩乐,当她和陆父提起,陆父还不以为然的说:“可非,可能只是不会表达,男孩子不会笑不会哭并没有什么影响”,一度他们只是以为孩子只是面瘫而已,不善于表达,随着长大就好,但随着长大一切却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爷爷的去世可能是陆可非正视自己的一个开始,初三的暑假,陆可非处在一种无法言喻的状态中,爸妈给他找了心理医生,每天大剂量得吃药,心理疏导,治疗轮番轰炸,但是疗效甚微,看着父母眼中日益消退的光芒,陆可非茫然的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生活依旧要继续…
暑假结束后,高中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小学初中可以说陆可非都处在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中,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有人接送,按时上学,永远面无表情的他虽然一个朋友都没有,在班级里也只是受到轻微的排挤,孤立,但这些陆可非觉得并未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高中由于距离家太远,没有办法的陆可非选择了住校,而不想让父母再为他花费太多的心思,为他在外租房,还要来照顾他,本来一切都很正常,陆可非只是对情绪情感感知障碍,面瘫而已,却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会尽可能的减少与人交流,但小团体之间的交流不可避免,宿舍里的男孩子们也会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而虽然有尽量跟着附和的陆可非却无法真正融入,因为他不会笑,渐渐地也没有人愿意来和他交流,排挤孤立又开始了,而且青春期的学生脑子里的想象十分复杂,他们甚至觉得陆可非是因为拽,不屑,看不起他们才每次都会面无表情的干着一切事情,却没有人真正发现他对于情绪情感的无法感知......
而根据墨菲定律,一个人往往越不想什么的发生,那件事情就越可能会发生,而陆可非最不想要发生的就是他平静的高中生活被破坏。
但是一天中午,在宿舍午休的陆可非被一名只知道被称呼为老大的人带了出去,老大将陆可非带到了空旷教学楼后的厕所,接着后面又陆陆续续进来一群人将陆可非团团围住,而陆可非也猜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并不会感觉害怕,在心里陆可非甚至想道:这种时候可能是他这个缺陷能给他带来的唯一好处,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说完看向那个将他带来一身痞气,脸上挂着坏笑的老大。
只见老大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几口,然后呸的一声将烟蒂吐进了尿槽,接着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听说你小子拽的不行啊,啊!”说完用眼睛撇了陆可非一眼,身边的小弟还愤愤的推了陆可非一把,接着有说道:“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拽个什么劲,看你这小白脸的模样,还整天拉着个脸,我今天就叫你看看谁是这高中的老大,看你还给我拽的像谁欠了你二八五万似的,兄弟们,给我打”。
虽然感情上不能感知,但并不意味着□□上的疼痛也无法感知,身体上的拳头和脚印越来越密集,陆可非刚开始有反抗,但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抵不过群体的力量,疼痛使陆可非抱着头慢慢蹲在了地上,咬着牙强忍着疼痛,陆可非觉得他此时应该愤怒,超级愤怒,但是他却无法做到甚至内心毫无波澜的挨着打,渐渐的陆可非甚至连蹲在地上都无法做到,他被打倒在地,老大指挥着周围的人停下了手,蹲下身翻开蜷缩在地上的陆可非,看着那张因疼痛而稍作扭曲但并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后,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鼓着眼睛说道:“你小子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留下这句话的后以老大为首的一大群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疼痛缓过来后陆可非颤抖着从冰凉的地上爬起,重新回到宿舍,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并没有选择告状或者什么,而是继续恢复正常该学习就学习,该休息就休息。
而一切都变了,因为这名叫做老大的异端分子将陆可非本应该安稳的高中生活终结了
陆可非只知道那个叫老大连真实姓名他都不清楚的人,给他不算精彩的高中生活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时不时由于突然心血来潮的暴行,陆可非都可以咬牙默默承受,但渐渐地老大好像不在满足于只对陆可非拳打脚踢,他捏起陆可非那张面无表情得脸,心里暗狠狠的想着:他要看到陆可非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做出更多其他的表情,这一定更加有趣。
接下来的折磨更加变本加厉,他们一群人除了对陆可非拳打脚踢,还会用烟头烫他,或者拿辣椒水疯狂的让他喝,喷他的脸,以至于让陆可非不停的留下生理性的泪水,然后此时又会让人不停的挠他的咯吱窝或者脚底板,欣赏他在地上身体扭曲着,大张着嘴流着泪不停抽搐的恶心模样,陆可非觉得比起单纯疼痛的□□上的折磨,他更加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一度陆可非有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抑郁倾向,甚至有一次在下课后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幸好突然的上课铃声将他突然惊醒,那可是七楼,掉下去就没有继续活下来的可能了......
从那以后陆可非就没再去学校,而学校里的有些老师其实对陆可非一直饱受欺凌的事有所耳闻,但陆可非并没有告状,而且有时候管教只会让那些作恶的同学的逆反因子更加旺盛,陆可非在班级里也算是一个被排斥的极端分子的存在,他这样的怪胎正好满足了那些坏学生施暴的欲望,同时也不会导致太大的影响,还可以减少其他同学遭受暴力的可能,很多时候他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家的陆可非,日益萎靡的精神状态还是瞒不过生活多年的父母,陆父陆母听闻儿子在校期间遭受到难以忍受的校园暴力后,跑去学校大闹了一场,同学校一番理论后也只换来双方都被退学的处分,小人物的蹦跶是激不起多大水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