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隐藏的秘密》苦口

4、第 4 章 程俊宇眼里

　　其实在转学的第一天，陆可非走进班级的那一刻，程俊宇就发现了陆可非，而当时他心里想着的是，这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就像应该一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鼠；当他假装不经意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陆可非，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电流窜过他的身体，而陆可非那大大的笑脸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寂静已久的心砰砰开始疯狂跳动，在没人看到的课桌角落，甚至连他的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程俊宇从没想过一见钟情，也不曾相信一见钟情，但此时身体里疯狂涌动的血液告诉他，他对这个名为陆可非的男孩，一见钟情了。

　　程俊宇陷入了深深的惶恐，因为在别人眼中校草般存在的程俊宇，其实是个无比可怜的胆小鬼，内心极度胆小害怕周围的一切。小时候，在公园玩耍的他，被突然冲出来的一只普通小型犬吓得脸色煞白，动也不能动，之后他连续发了一个月的高烧；他开始害怕很多事，害怕周围的人，害怕突然发生的事，害怕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但人真的是个奇怪的东西，就像他明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陆可非，但越让自己别再喜欢，换来却是越来越喜欢。

　　程俊宇想，就像自己一样，他越发用冷漠来掩饰真正的自己，想要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但是身边那些人和事还是总会自发的凑过来；刚开始的程俊宇还十分享受这种优种越感，大家都不知道真实的自己，却还是会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帅，脑子聪明，家里还十分有钱，尽管他再怎么冷淡，再怎么对周围不理不睬也依旧会被重视，喜欢的不喜欢也会疯狂的涌向他身边，但渐渐他却开始感到厌烦，升入高中后，程俊宇越发对学习也不太感兴趣，只是单纯的不想学而已，而篮球可能是他唯一能够发泄自己情绪的运动......

　　程俊宇能明白真正的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但却从没想过改变，而是选择用冷漠筑起一道高高的墙，来防止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的胆怯溢出；而在当所谓的爱情来临时，他埋在心底的胆怯却一下被放的无限大，程俊宇甚至连直视陆可非的脸都做不到，只能在上课期间偷偷的借助发呆，盯着眼前那人的后脑勺，总会不由自主的想，陆可非的头发真的是又黑又亮，那露出小小的耳朵也十分可爱，连颈部稍稍鼓起的血管都是那么可爱，甚至连那皮肤上柔柔细细的汗毛，都像长了翅膀一样撩动着他的心弦，假装听讲也是为了多看前面那人的背影两眼。

　　但是一到下课时间，程俊宇又瞬间变回不是就趴在桌子上装睡，就是转头望向窗外的样子，他们做了整整一年的前后桌，但是却从没讲过一句话。

　　有一次，从国外出差回来的程母给自己儿子带了些小礼物，从那些带回来的礼物中，程俊宇一眼就发现了这盒小巧精致，印着大大笑脸的小饼干，当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这盒饼干看起来好像很好吃，上面的笑脸很适合总是流露出可爱笑容的陆可非；接下来却猛然跳出另外一个想法，就是想要将这盒小饼干送给陆可非。

　　程俊宇在脑内无限纠结模拟过后，还是做不到当着陆可非的面送出饼干，尽管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到班级，程俊宇甚至连看正大光明的看向陆可非的脸都做不到；但是，想要将小饼干送给陆可非的心火却没有熄灭，之后，程俊宇想来想去，选择偷偷摸摸在无人的时候，将小饼干放到了陆可非的抽屉里；而在身后坐着的他，看到陆可非疑惑的拿出小饼干，若有所思的的左右打量时，心仿佛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一样，但打量过后一无所获的陆可非选择将小饼干一点点吃掉后，程俊宇仿佛还一直能感受到小饼干那香甜的气味萦绕在他鼻尖，甜在他心窝，之后他囤集了很多盒相同的小饼干，开始了他每周一次偷偷摸摸送小饼干的举动，程俊宇甚至觉得偷偷送小饼干既表达了自己喜欢的心意，还不会暴露真实的自己，一直暗自高兴，而且陆可非完全不可能发现是他。

　　但随着他偷偷摸摸对陆可非的观察，聪明的程俊宇发现了违和感，他透过窗子中玻璃上的倒影发现，陆可非经常在笑，无时不刻都在笑，连说话嘴角都带着笑；但是，每次同赵雪凡，宋威打闹玩乐时，陆可非脸上的笑出现的时机，不是慢半拍就是快半拍，永远都和那两人达不到同步，十分的奇怪，陆陆续续程俊宇还发现，每次路过欢笑热闹的操场时，陆可非的脸上会出现一闪而过迷茫又无助的眼神，他的眼中看不到方向，脸上也没有笑容，之后偷偷的送小饼干时，程俊宇又默默地希望，希望小饼干能给陆可非带来真真的happy。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程俊宇一样胆怯，比如赵雪凡，例如宋威，在一次晚自习，猝不及防的停电了，班级里一下陷入了黑暗和嘈杂，趴在桌上走神的程俊宇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个柔软的身体，一个熟悉的女声悄悄的在他耳边响起：“程俊宇，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程俊宇一惊，但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赵雪凡，虽然有些震惊，但没有经过任何迟疑，程俊宇直接回答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程俊宇的这一声对不起并未将声音放的很低，但停电后班级里十分嘈杂，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身后的赵雪凡听到了，并且已经从他身后离开。

　　程俊宇其实对赵雪凡并不是十分关注，要不是因为她和陆可非的关系越发亲密，程俊宇还不知道原来离他这么近地方有这么一个人，没过多久，来电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唯一的改变就是，班长赵雪凡请假提前离开了，原因是肚子不舒服；而不一会，宋威也嬉皮笑脸的向老师请示，肚子疼需要出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但没过多久就见宋威一脸舒畅的打着哈哈道：终于肚子不疼的回来了，之后陆续发生了一系列程俊宇都没想到的事，宋威居然正大光明的像陆可非表白了，程俊宇感到十分愤怒，但除了愤怒，他其的他都做不到，他甚至不敢当面送礼物，怎么敢当着全班的人，甚至全校的人表白，连宋威所做的万分之一他都做不到......

　　时时刻刻关注陆可非的程俊宇也万万没想到，最后陆可非会答应宋威，知道陆可非和宋威在一起的那一天，程俊宇愤怒的将手中的笔折断了，而那天，本没什么悬念一定会赢的篮球赛，也因为，他的一阵疯狂的乱打而输了，程俊宇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发泄些什么；但他还是清楚，他依旧还是喜欢着陆可非。

　　到了新的一周，在家的程俊宇看着书桌上准备好的好多份小饼干，还是将它带来了学校，依旧偷偷摸摸的放在了陆可非的抽屉里面，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能停止，这并不算光彩的行为，他也没想到他会将这样的举动一直持续到高三结束；之后的日子，程俊宇每每听见前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都异常的不高兴，甚至有几次没忍住拿眼神瞟了几眼。

　　高考结束后，毕业仪式的那一天，是他最后一次，偷偷看陆可非的背影，并将他记到了心里；在毕业后的日子里，程俊宇摸着床头以后将无法送出的小饼干，陷入痛苦的懊恼与自责，无比痛恨自己的胆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想，如果他能勇敢一点，一点点，甚至只要有宋威的万分之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而人生的路还很长，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