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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晨曦慵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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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慵懒地从天上洒向人间，轰府也毫不例外地蒙上一层浅金色的纱衣；忙碌了一晚的逐鹿却并未因此而松懈几分，依旧孜孜不倦地伴着流水在这宁静的幕布上一下一下地戳出洞来。金□□人伫在墙边的一棵樱花树下，看着它来回摆动的脑袋若有所思，衣衫褴褛的模样在错落有致的院落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这儿想了有一夜之久，不知不觉已是清晨，昨夜的一切仍无比清晰地萦绕着他的五感。
初春的夜晚，他独自坐在轰家宅邸的庭院中，手中握着武士刀在清冷的月色中闪着白光。
夜已深了，他的眉头皱得前所未有的夸张。
今日和那气昏了头的少爷打过一架后便被当朝大名拦了下来，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护短的主，想要给他些教训出气。却不料炎司非但一改方才拦架时的怒气，还特派人马将自己接到了府上。在将那把雕刻得花里胡哨的武士刀递给自己后，说出了让自己做梦也没想到的话。
“到我家来吧。”
他看着眼前一脸正色的男人，不可思议到了极点。对方却一早料到这种反应，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褴褛衣衫下错落有致的肌肉。
“今日与我儿一战，你感觉如何？”
“太过拘泥于武具，战斗方式有些单调……”
“但是……还算棘手。”他别过脸去故意不看大名那副神气的样子，不情愿地补充道。
“哈哈，还算棘手吗？”
炎司听罢，突然高兴地拍上他的肩膀，只因方才打架留下的伤一时吃痛，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炎司拦下了。
“你身上的伤也不轻，回到那种地方休息不好也得不到医治。不妨在我府上先住着疗养些时日。”
哈？住在轰府？那岂不是每天都要和那倒霉的阴阳脸混蛋碰面？
“我不。”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你才和焦冻交手便发现了他最大的弱点，并以此为据临场发挥，赤手空拳同我儿交手也并不占下风……”炎司顿了顿，拿出几分大名的威严接着道：“你有如此天赋和武力，不应是这副浪人模样。”
“……”
“你和焦冻都是这个时代天下罕见的人才，不过为了一个女人落得两败俱伤，实在是……”
“把你的嘴放干净点。”他像被刺痛了一般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讲话，猩红色的眼睛顿时有了杀气。平心而论，他一个落魄浪人对堂堂大名出言不逊实非明智之举，可一听炎司那轻蔑的口气便气不打一处来。
对方无奈地摇头，还没说完的心思愣是被扭转了话锋。“你有如此本领，理应陪在我儿身边尽心辅佐。彼时前途定难以估量。”
“你在……说些什么？”
被这么一问，炎司不禁激动得颤抖起来，蓝色的眸子像业火一般熊熊燃烧起来，嘴角扭曲着扯出一个满是嚣张的笑容。
“我儿焦冻……将是继承我未尽的事业，颠覆这黑暗时代的人。”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却迟迟未能开口。早就听说萨摩大名轰炎司不服管制，私下里一直招兵买马，没想到竟会和自己一届浪人说得这般露骨。
“我们已经招募到不少贤人志士，准备得也日益完善起来。”
“加入我们吧。”
“这将会是一个崭新的盛世。”
大名近乎疯狂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地回响。命运再一次垂青于他，财富、地位、力量——这些世人穷尽毕生追求的宝藏如今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只要他答应投到轰家门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
但那是世人的追求——于他爆豪胜己何干？
“诶？诶？！！！小胜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爆豪错愕地扭过头来，目光正对上满脸吃惊的绿谷，旁边还站着轰家少爷和一个女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白发的少年冷冷地发问，眉头因刚才的一声“小胜”紧紧皱到了一起，一改昨夜面对花魁那副温和的模样。
爆豪显然没有料到绿谷也会出现在这儿，压根儿没理那少爷，径直向游女走去。“我怎么会在这里……应该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对吧？这个半边脸的家伙带你来这儿干嘛？”
“啊呀小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轰君呢……轰君身体不太舒服，我怕他有事才跟过来的……再说轰君本来就是客人嘛，就算我跟到家里也没什么不对啊……”
客人吗……轰焦冻听言又难过了起来。
他是小胜，而我是……客人……吗。
炎司正在里屋会客，正谈到要紧的地方却被呱噪的三人生生打断。他抬起头来向院内四处张望，刚好瞅见跟在儿子身边的游女，顿时面露难色，向客人微微低了低头以示歉意。
“在下教子无方，还望田沼大人稍等片刻。”
被称为“田沼”的客人倒也不恼，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见主人径直走向院里，自己也跟着站起身来想去看个究竟。炎司瞥到他不安分的身影，眉头又是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只赶紧把儿子拉过嘴边。
“你怎么把她带到家里了？”
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沉迷绿谷的关心而一时忘了家里的大忌，不安地向里屋张望起来，又不时扭过头去看看游女的反应。
“你母亲去做衣服去了，现在不在。”炎司在儿子耳边轻语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早做安排。
少年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拉过游女的左手，俯下头来在她耳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看他不住地点头哈腰，大抵是在向她道歉。
“嘟嘟囔囔地说什么东西？”一旁的爆豪见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有些不爽，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绿谷见自己刚到轰府就被轰父下了逐客令，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的肌肉却抽搐似地回缩。
“本来就只是怕轰君路上有什么万一，现在到了府上我们当然也就先回去啦。”说罢，彬彬有礼地跟轰府父子二人道别，临行前还不忘了回头补一句：“小胜再见！”
扭过头去，才露出了一脸失望。
果然不管是什么原因，轰君还是不想我出现在他平时的生活中的啊……
轰只顾着府上新来的那碍眼的家伙和绿谷一口一个的“小胜”，竟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女落寞的身影。一直在一旁暗中观察的浪人倒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游女怅然若失的样子一时揪心。
“慢着，我送你回去。”浪人提议，见那小少爷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充道：“上次那样的事，你也不想再发生了吧。”
对方说得实在有理，轰也无法反驳，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张狂的小子一脸得意地跟在绿谷身后离开了轰府。游女刚才的一声声“小胜”不断在他耳畔回响，吵得他心烦意乱，索性将怒气全都泻在了一旁的罪魁祸首身上。
“他为什么在这儿？”焦冻冷冷地问道，甚至不曾正眼看他。
轰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只当儿子又在闹些大不了的小孩子脾气。“你久在江户却从未有武士护在身边，为父难免有些担心……昨日与他一战你应该也已经察觉了吧，单论武力，他绝不在你之下。”
“这就是你把他带到家里的原因吗……”焦冻的眉头拧作一团，早已不是清晨在三浦屋的那副模样。
炎司叹气，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也差不多该过了不懂事的年纪了。那浪人的实力足以成为你将来的左膀右臂，为了一个女人和他闹得水火不容，实在是……”
“那我的感受呢……”过去的回忆历历在目，焦冻握着自己不住地颤抖着的手，隐约有了几分哭腔。“我的感受是……无所谓的吗……”
而这一切，都被那名为“田沼”的客人一五一十地看在眼里——少爷、浪人与游女，直看得他愈发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见炎司大人家事繁忙，老朽今日便先行告退了。方才同您商量的几件事，还请您仔细斟酌之后在做决定，七日之后咱们再见。”
炎司也未作挽留，只微微地点了点头，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隐约有几分不安。返回头来，见儿子如此顽固也不再相劝。反正如今自己仍是家主，他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力违抗。他转身回到里屋，不觉地攥紧了拳头。
只是那个游女，实在是有几分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