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穿越第十七天 你相信死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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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晚上至少醒了三次，然后总算明白了森先生眼下的黑眼圈是怎么来的了。还好我昨天晚上睡的是小诊所的仓库，否则半夜睁开眼扭头就可以看到一个鲜血淋淋的病友。
如果这个病友的口中哀嚎不断，那么即使以我睡着时跟死尸似的状态恐怕也无法安稳入眠；如果他静默如磐石，那躺在他身边同躺在墓碑下毫无区别。
昨天晚上小诊所一共来了两个病人，一个是砍伤，一个是枪伤。这种热兵器的时代，在□□的火拼里还能出现被砍伤的人，那么对方不仅仅体术好恐怕在冷兵器上也很有优势。
这样的人在横滨绝对不多，我站在不妨碍他们行动的地方打量那个受伤的人。身体强壮的青壮年，不超过30岁，穿着廉价的黑色西装，五官凶恶，额角留下了一条被缝了至少十几针的疤痕。
“吵到佚名君了吗？”急急忙忙出来拿纱布的森欧外看到了我，他的神色一扫先前的颓废，带着医生特有的仿佛不需要休息的神采奕奕。“真是抱歉啊，这个病人已经够安静了。”
这个病人相较于前一个病人确实很安静了，无论是给伤口消毒，还是现场缝针，他都一声未叫，偏在一旁微微发散的瞳孔里充满野性的倔强。
爱丽丝不在，我跟在他后面帮忙处理仪器并递药品。小诊所摇摇欲坠的木门外还站着两三个人，猩红色的火星在空茫的夜色中浮现，还好夜晚的横滨风很大，不然我可不想闻到烟味。
“他曾经来过这？”等救治告一段落后，躺在病床上的血人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我一边用剪刀利落的裁掉他身上多余的纱布和绷带，一边向森先生发问。
“没错，他脑袋上的那道疤也是我缝的。”森欧外有些精力不济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的自嘲了一声。“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啊，刀差一点就穿透肺叶了！如果救不回来，今晚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了。”
“生命力可真是旺盛啊，一般人可坚持不了这么久。”森鸥外口上这么唏嘘着，紫红色瞳孔里的神色依旧掩埋着。他脸上带着笑，不是冷漠的毫无动容的笑，而是看过无数猝不及防的死亡和拼死挣扎的生命后成熟淡漠的笑。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在战场上看到的故事吗？”我虽然是个思想弯弯绕绕的人，却很讨厌同人玩文字游戏，尤其当对象是这种爱装模作样的老狐狸的时候。
“啊？我吗？我只是横滨一个普通的地下密医，怎么可能去过战场，佚名君实在高估我啦！”他又披上了老好人的面皮，同我打着哈哈，满脸毫无志向的颓气。
我很是无语的撇了他一眼，觉得对方实在不走心，撒谎还找这么烂的借口。我不想追问爱丽丝的踪迹，一脸冷漠地钻回仓库，打算继续睡我的觉，把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和门外的麻烦都丢给他自己。
“我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而已呀，谁知道在横滨工作这么累，简直要被挤得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不仅没有固定工资，还要受到病人家属的胁迫，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我实在太惨了！”他就差抱头哭诉了。
我忍无可忍地踹了一下仓库的门，把先前在心里做下不轻易嘲讽他的决定扔进垃圾桶。“森先生既然已经是个成熟大人了，就不要每天只会一遍又一遍的抱怨没用的东西！明明走入社会的时候就该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停止你青蛙一样聒噪的表演吧！我可不想长大后成为森先生这样有秃顶危机的人！更何况你不是乐在其中吗？”
“……”
“啊！是这样没错。”他收敛了过于夸张的动作，神色轻柔地走过来替我关上门。“那么晚安，佚名君！”
多亏你，我这一晚睡得一点也不安稳。我起床后，把床上的被褥堆起来放回原位，那架被森先生临时找出来的断腿病床也被我折叠着竖立起来，以防占据仓库本就狭窄的空间。
“早上好，佚名君！”森鸥外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脸邋遢的嗦着面，他身上还套着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不过似乎已经被清洗过了，至少昨晚不小心溅上的血点都消失了。“今天的天气很好哦，要来吃面吗？”
“我很讨厌说客套话，下次不要和我说“早上好”“下次见”这种废话了。”我造旧坐回屋内唯一的沙发上，语气不自觉熟稔很多。“还有我并不喜欢早餐吃这种垃圾食品。”
他去捞方便面的手不自觉顿了顿，一脸穷苦人民的尴尬。“毕竟也只有这个省时间还省钱了嘛！”
“那为什么不吃热狗或汉堡呢？”我对屋内弥漫的一股人工调料味很是反感，嫌弃的看了一眼森鸥外叉子上泛着塑料白的面条，由衷的发出疑问。不用烧开水也不用加热的汉堡和热狗难道不是既美味又方便吗？
“佚名君可真是有趣！”森欧外把妨碍他装逼的泡面桶推到旁边，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明明一看就是从规矩森严的大家族里出来的人，却讨厌遵从基本的社交礼仪。明明从行为结果上来分析会是很温柔的人，结果脾气却意外很像…小孩子！虽然大人的审时夺度听起来很是软弱，但还是稍微控制一下你张牙舞爪的混乱思想吧！”
“小孩子太聪明还不懂得收敛，会惹人讨厌的哦！佚名君！”他的半边脸暴露在阳光里，让我无法直视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今天的太阳比昨天傍晚还要漂亮，光芒是清澈透亮的，很温柔的把黄褐色的木质柜架还有黑头发的森欧外笼罩在内，空气里闪耀着无数光尘，从我这个角度看像一幅古老的西方油画。
用词太温柔了，森先生，年少轻狂时受过足以折损信念的挫折吗，是猛兽被牢笼和鞭打磨平了尖牙，还是虎落平原后的韬光养晦，单纯好为人师的谆谆教诲呢。不过怎样都掩盖不了他被我戳到痛脚，却借此警告维护自己颜面的糟糕大人行为。
“森先生喜欢什么花？”我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办公桌，问。
“唉？”森鸥外有些茫然的张了张嘴，原本维持的紧张氛围一秒溃散，他挠了挠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花吗？蔷薇吧！”
蔷薇，热恋，纯洁的爱情，爱的誓言。我撇了明显还是大龄单身狗的森欧外一眼，很是干脆的在心里打了个叉，往更流于表面的方向想。
横滨的市花好像就是蔷薇吧。什么嘛，我大感失望，没想到这种一看就一脸精明，满脑子弯弯绕绕爱算计人，明显没什么人情味的糟糕大人，居然是热爱故乡报效社会的好青年。
好假啊，这个世界是在仗着这些文豪都重新投胎了，才敢这么随意编排他们的人生，像写剧本构架人设，一个比一个的性格荒唐。
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我很是不满的嘟嘟囔囔着只有自己懂的话。说了一大堆正经话却没有得到回应，还被无视的森欧外也不生气，好生好气的起身去倒垃圾。
“爱丽丝去哪儿了？”我冷不丁的问。
“啊，爱丽丝酱昨晚出门帮我做事了！”森欧外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们都不信的假话，还像模像样的揩了揩眼泪。“虽然外面很危险，我也很担心她，但是爱丽丝酱和佚名君一样身手都还不错哦！”
“今天天气很好呢！”说着，他又隐含深意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话中有话。
“知道了。”我背上昨天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推开门踏上横滨黑色的土地。“我出门了。”
“要小心一点啊，佚名君。”森欧外如约没有说出我讨厌的告别词。“我还是很想看到你写的小说后续的，若是发表会大火的吧！”
爱丽丝是他的眼睛，我笃定了。可对方的态度也太有恃无恐了，比起愿意分享秘密的信任，我倒更觉得像是在放饵，不愧是心思肮脏的大人。
【你相信死人会复生吗？
我是无神论者，从来不过复活节。组织里认识的同事也有信仰上帝的，他们每次出任务后都会到大教堂做祷告，在忏悔室里同牧师叙说自己的罪恶，以求心灵的安宁。
我觉得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睡觉，甜美的畅游在睡梦的海洋里，最好不要做梦。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灵魂和思想都被净化过似的，清晰透彻，如果永远不醒当然更好。
当我在横滨的街头看到那个金发蓝眼的女孩时，我就以为自己在做梦。察觉到自己很清醒也是另一场梦境，只是梦见自己并未做梦。
我在这个漫长的梦境里想，老板会什么时候把我叫醒。女孩却上前同我打了声招呼，她的法语纯正熟练，在这个异国他乡的街头给予我一种时空交错的穿越感。
她笑起来过分温柔标准了，眼角眉梢熟悉的让我战栗，唯独那双明澄的双眼里闪着不同于我记忆里的柔软光泽。
死人会复生吗？女孩背着双手，可爱的歪头看着我。我却有些神经质的向周围打量，仿佛此刻有无数摄像头正对着我们，冰冷镜面后是无数人不含恶意的眼光。
我感到被禁锢，被偷窥。
厄尔法的死亡是由我终结的，背叛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既然我们都早已料想到结局，那就不需要犹豫。
对于敌人来说，没有比坟墓更好的归宿了。
我向他射了三枪，别人都说我的前两枪是戏耍，唯独我自己明白，我只是同时杀了三个人，过去的我，过去的他，还有厄尔法。
而如今死人复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穿越第十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