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制爱人》沈碧萝

15、结婚典礼

　　徐娇娇一边吸溜着嘴里的面条，一边凑到孔昱南身边，抬头望了下眼前这个刚刚开箱的快递，食指的指节扶了下镜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既然他回来了，就让他去工作。”
　　徐娇娇义愤填膺地握着手里筷子说：“人啊，你的良心咋那么黑呢？机器人就不是人，必须要干活，帮你泡妞？你当心哪天他真泡了你的妞，让你无妞可泡。”
　　孔昱南翻了个白眼，抬手打了她一记脑瓜，“吃你的面吧！”语毕，从机器人前面的圆凳上站起来，朝门外走。
　　“什么人啊！我可是冒死帮你收的快递，要是这个破箱子还没到我家就摔出来一个半死不活的机器人，你知道我明天面对的不是病人了，是警察。”徐娇娇在他身后伸手握拳碎碎念嘀咕，见孔昱南不理她，她便转过头来，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端详起面前这个闭着眼的机器人，“诶，我说，你还挺像某人呢！”她伸手摸了下机器人脸上的痣。
　　机器人倏忽张开了眼，眼珠出现蓝色的光芒，但很快消失了。
　　徐娇娇扯着嗓子对外面不知道干嘛的孔昱南大吼道，“孔昱南，翎姐爱你很深啊！连开机的方式都那么暧昧。”
　　“嘿嘿，寒舍破旧，理解一下！”徐娇娇冲着正在打量房间边边角角的机器人如是说。
　　机器人有些不知所粗地看着她。
　　徐娇娇用筷子挑起一坨面伸到机器人鼻尖处，热情地问：“小表哥，吃面吗？我发誓，没下毒！”
　　乔凤翎走进卫生间，感觉被创可贴贴着的额角又开始疼起来。但是，真的是皮肉伤的疼吗？她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充满了惊惧和不安，做错事的人不是她，这么多年躲起来的人，确实她，想来还真是有点可笑。
　　正想着，门口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她赶紧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蹲位的门进去，关上。
　　两个女人进了厕所，就开始拿出自己的化妆品补妆，一个似乎在涂口红，声音有些闷，“听说，季方成还邀请了孔昱南呢！”
　　另一个声音也很轻，有粉饼打开的声音，“不会吧？当年闹得那么难堪…该不会是还在记仇吧？”
　　“去去去，大喜的日子，就不盼着点好呢？万一人家是想要一笑泯恩仇呢？”
　　“我不信，这人的性格那么容易改变。”说着，啪的盖上自己手里粉盒，收拾进包里，拉上拉锁，“不如，我们今天眼见为实啊！”
　　“你还真以为以乔凤翎的性格，她会来这种场？”
　　“那怎么了，谁还没年轻过，洒过的狗血，泼回来就是了，你结婚的时候，不也一样没饶过那谁吗？”
　　“这能一样吗？那个狐狸精可是上赶着的缠着我老公，要不是我机智勇敢，结果还不定怎么样呢？”
　　“呦，你这还自夸上了？”
　　“怎么着啊，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笑得前仰后合的女生求饶：“是是是，哎呦，你可别捏我肚子了….开场的音乐响了，赶紧走吧！”
　　狐狸精？乔凤翎咀嚼着这三个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伤疤，出门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好在用碎发盖住了这个地方。为了确认，她又拿出了手机，开了前置，反复确认，自己是否配的上这个形容。
　　出了厕所，走进婚宴大厅，正好是灯光熄灭，大家都将目光看向台上新人典礼的时候，她摸着黑，询问了场边的工作人员，可还是没能分辨出哪个是杨旭升，她只得在不打扰别的宾客的情况下，坐在了最角落、没有时间赶来的那一桌上，等待灯光开启，顺带想一想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在这里坐下去，吃完这一餐，见见那些不冷不热的校友。
　　典礼大同小异，但是乔凤翎真的觉得孟纾妍都二婚了，还在婚礼上哭了，不是作得后悔，就是戏太过。
　　灯光打开的瞬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邻座的几个认出她的人，先朝她在的单桌扑了过来，这一桌很快热闹地超过了其他几桌，甚至连板凳都是从不知哪桌加塞过来的。
　　新人敬酒的时候，被这桌的高声大笑和碰杯吸引，不得不改变计划，先朝这边走过来。
　　乔凤翎余光透过人群间隙看到了款款走来的孟纾妍的裙摆，立刻借口给挽着她手臂的不知哪个系的女同学借口说要去厕所，一会儿继续聊。刚起身，转个身，孟纾妍的声音就上赶着地贴了过来。
　　孟纾妍靠近那一桌的时候，凤眸眯了下打量眼前的背影，确认了来人，又倏忽睁开，眼底飞快藏起一抹隐秘的情绪，嘴上显得爽朗热情的过分，似乎与来人格外熟悉，久别重逢，甚是想念，“乔凤翎？是你吧？”
　　乔凤翎没吱声，背对着她，想要赶紧走，但腿又不停使唤，像是被孟纾妍施法禁锢在原地了，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当年做错的人不是她，为什么总是要矮人一头？为什么要退，为什么要一味地忍？被人当笑话？
　　孟纾妍见她没反应，给季方成使了个眼色，装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大方口气，“既然来了，这么着急走干什么？都是同学一场，还不能忘却前尘，把酒言欢了？”
　　季方成也跟着在边上帮腔，“就是啊，今天是我和纾妍大喜的日子，有什么比这还重要的？来着都是替我们俩高兴，送祝福的，我们敞开门欢迎。”
　　乔凤翎的握紧的拳头，手指甲都快要陷进肉里去了。
　　乔凤翎幻想着此刻的自己冷笑着转身，“祝福？你们也配？”她满意地看到季方成和孟纾妍脸上错愕的神情，继续说，“也对，你们在一起了，才是替社会稳定做了贡献，从此啊，再也不会有人被无辜中伤，就算有，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一方犯的错，另一方随时都得担着。”
　　然而，就在她打算付诸于行动的时候，杨旭升突然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被迫转了个圈，朝向自己。脸上露着的细细的伤疤，被他亲亲吻过。
　　这还不是让她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杨旭升在抬起头之后，拦着一脸不知什么表情的她对着一众人高调宣布，“谁要替你们高兴的，请大家替我高兴，今天的我非常荣幸，自己暗恋多年的女神终于是我的女朋友了。”
　　乔凤翎在杨旭升靠近自己的时候，分明闻到了他呼吸中夹杂的果味的酒香，她瞟了眼站在自己身边搂紧自己肩膀的杨旭升，他脸颊粉红，倒是还没东倒西歪，看上去多半像是借酒壮胆，让刚刚满身戾气的她突然有点想笑。
　　本来好好的一个婚礼，被一个高帅的小弟弟给坏了兴致，已经非常让孟纾妍不爽了。毕竟都没盼着乔凤翎来，她敢来，自己就敢让她再丢一次人，没想到，乔凤翎那么丑，身边的男人可是一个比一个帅了，这倒不打紧，就怕一个比一个比季方成有出息，比她前夫有钱有势。想来，这乔凤翎是故意的！她红着眼正欲发动下一轮的战斗。
　　没想到这安静的几秒时间，围观的人里有个人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家都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门口。捧着一束鲜花的孔昱南穿着黑西装白衬衫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MX-02恭敬地站在乔凤翎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小翎，我来接你回家。”顺带递上手里刚买下的包装精致的花束。
　　周围不少认识孔昱南的人小声嘀咕，“这不是…孔昱南吗？”
　　MX-02扫视了围在他们前面的所有人，淡淡地回应，“在下陶研规，初次见面。”MX-02抬眼看向面色惊疑不定的乔凤翎，温和地笑了下，“就不想和各位多指教了。”
　　乔凤翎还是有些介意这些人看她和MX-02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她和孔昱南的好戏一般，让她觉得刺目，她拉了下MX-02的手臂，“你怎么来的这里？”
　　“教授让我带句话给新人。”
　　MX-02走到新人面前站定，用一副冷漠的表情说：“当年破产，孔教授给的那些钱，按照压银行利息，这么久，也该不少了，算是给你们的礼钱了。今后各走各的路，不该碰的人不要碰，不该想的事儿不要想，过你们该过的日子。”
　　说完，MX-02向后退了一步，转了个身站在乔凤翎面前，稍微迟疑了下，才缓缓开口，“教授说…谢谢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虽然…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