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莲》沈清许

3、第 3 章

　　在霜雪的搀扶下，我总算走到大殿的正门。缓缓抬眼望去，巍峨壮观的正门悬挂着银白色匾额，赫然题着金晃晃的三个大字——伏魔殿。走进大殿内，冰冷肃杀的气息如寒冰般侵袭，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包裹，骨髓深处传来阵阵寒意，我颤抖得几乎无法站稳，膝盖不由自主地打颤打战。霜雪焦急喊道：“君上，他似乎承受不住了……”
　　大殿深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巍然矗立。尽管背对着我，且殿内光线昏暗，但那及肩的长发却难以遮掩他宽阔如山的肩背与雄健有力的臂膀。隐约可见，这是一位气势非凡、威武雄壮的男子。男子穿着白色长衫，背脊挺得笔直，犹如一根挺拔的青松。不多时一道清朗苍劲的声音响起：“霜雪，你先退下。”霜雪面露难色，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是。”随后，她双手作揖，缓缓退出了大殿，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此刻，我跪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抖，数次试图扬起脖子，偷偷窥视那位男子，然而，每次都被他那如山岳般沉稳、如狂风般猛烈的气势压得几乎窒息，胸口仿佛被千斤巨石紧紧压住，让我呼吸困难，几乎窒息。偌大的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喘息声。半晌，男子似乎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我走来，我将脖子缩得更紧作鹌鹑样。“你惧怕吾？”男子缓缓开口道，我没有回应他，此刻的我坚信只要不说话就不会有事。男子慢慢踱步到我跟前，我微微抬眼，一双雪色镶金边布靴映入眼帘，其上云纹繁复，精致异常，煞是悦目。
　　“为何不语？”男子再次开口道，话语中带着戾气仿佛下一刻再不说话就要将我结果一般。“回……回君上，小的惶恐，不知从何说起。但见君上威严雄壮，气势非凡，小的心生敬畏，已被君上之气息深深折服。”不管怎么说先将他吹捧一遍，他总不至于会杀了我。“叫什么名字？抬头让吾瞧瞧生得何模样？”我规规矩矩抬起头，看向面前男子。他内里身着米色中衣，外披一袭雪色宽袖长袍，乌黑长发被高高束起，以一顶小而一枚精致的银白色玉冠稳稳固定。男子额头挺阔，长眉浓墨如漆斜飞入鬓，一双星眸明亮透彻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如山峦起伏，唇薄适中红润，俊美却不失刚毅，再加上雄壮结实的身形，妥妥是位年轻英武的将军。我凝视着他许久，才慌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小的名叫薛华。”“薛华？”男子呢喃一遍，“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吗？”男子问道，“小的不知，只记得醒来就躺在榻上了，霜雪姑娘给我喂了药，其他的一概不知？”我将在这里经过细述一遍说与男子听，至于脑海中的前尘往事……哎，还是不要说的为好。“也罢，吾不便再为难你，你只需谨记从今往后就是我皓月宫西方神府中人，以后跟着霜雪吧。”男子开口道，“今后作为皓月宫的人要谨言慎行，不可肆意妄为行不义之事，否则吾顷刻叫你灰飞烟灭。”我匍匐在地，毕恭毕敬地答道：“遵命。”“退下吧。”男子开口道。我微微欠身，仿效霜雪姑娘之礼，缓缓步出大殿。
　　出了大殿，我松了一口气。霜雪正站在台阶处我，见我出来忙上来问道：“如何，君上有没有难为你。”我摇了摇头宽慰道：“劳烦姑娘担忧，君上并未为难我，只是询问我一些事，不足挂齿。”霜雪搀扶着我轻笑道：“君上杀伐决断，你只要不心有恶念，他不会难为你的。怎么样，身体还受得住吗？我看你周身并无灵力，不似修行之人，个凡人吧？”我心中一怔，随即答道：“姑娘既已知晓，不错，我乃一介凡人，亦不知何故至此。”霜雪笑道：“无妨，既来之则安之，薛郎君如果不记得，不要想它就是了。前尘往事已成过眼云烟，再多思虑已是无用，不如好好着眼眼前才是良策。”我听着霜雪的教诲，在她的搀扶下缓步走下台阶。“时辰不早了，薛郎君脸色苍白，随我回去歇息吧。”霜雪说道，“嗯，都听姑娘的？”我回应道。
　　霜雪搀着我，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我看着沿途的景色好奇道：“霜雪姑娘，咱家神君是什么来头呀？不是我多嘴，刚才瞧见神君大人，那容貌俊逸非凡，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更是令人震撼不已！”霜雪莞尔一笑道：“君上名讳建兵，是九重天的四大护法神君之一，镇守天域西方边境。”“四大？还有谁呀？”我好奇道，“多说无异，况且咱们这些小仙是不能妄议上神的。”霜雪推诿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吗？咱们私底下说道，君上大人又不知道。”我求道。“好了好了，你呀？”霜雪没了办法说道：“东方护法神青龙神君孟章大人、南方护法神朱雀神君陵光大人、北方护法神玄武神君执明大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我心里嘀咕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还能整上整上四大神兽了？难道这里真是神话传说中天界神仙居住所在？那作为凡人的我为何会在这里？我眉头紧锁，心里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回到秋泽轩后，我进了卧房，霜雪见并无大碍，嘱咐我几句便做其他事。我关上门坐在木凳上，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霜雪说的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些神话传说中的神兽竟然活生生地就在眼前，那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多的神仙……我站起身，在卧房里来回踱步，再次细细打量这个古朴素雅却又不失雅致的房间，心中不禁感慨，如今我与霜雪姐姐一样，都是君上麾下的侍从了。秋泽轩是建兵神君居住的寝殿，而我住在距它较远的西北角小房内，屋子不大，但是胜在一应俱全。
　　现下，我也不再多想，能在陌生的地方有个住处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喜事，霜雪姑娘也说了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怎地想着想着，眼皮开始上下打转，我慢慢走到床榻上，衣服也没脱，靠在木枕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