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赌咒发誓之 ...
-
我摊开手心,一片血肉模糊中还掺杂着些许藤蔓的青色皮。
趁其不备我一个起身,将它一根茎叶死死踩于脚下,试探性的用一根手指头挠它一下。
破藤竟然惧怕的哇哇大叫:“臭娃娃,别用你那脏手碰我,我都答应不吃你了。”并使劲的想将根茎收回去。
师傅说过务伤及性命,可我要怎么将他抓回去呢,此藤如何能乖乖受降。
“破藤,师傅命我来抓你。”
“奶香娃娃,你师傅是何人?”
“哟,你方才叫我臭娃娃,这回我又是香的啦?破藤,听好了。紫竹阁无相真人便是我师傅。”
这藤不让我手碰它,如何抓?万一将它修为散尽变成颗蔓藤草种子,算不算活物呢?我方又开口道:“破藤,你可愿意和我回去?”
“哼!我不。我在此林自在逍遥,谁要去你们那破殿循规蹈矩。再将我收入法宝之中,一身受困。”
此藤傲娇的狠。
“唉,”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学起廖沉师兄的样子摇了摇头,“枉我一片好心,不忍伤你,师傅只吩咐将你抓回,未嘱咐死活。我也只得……”
我向它慢慢伸手……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破藤扯着嗓子一通乱扭,“我去我去,我同你回去。别用你那爪子再碰我。”
我将脚上的力度加大了些,此藤狡猾,倘若我一松脚,它逃了怎么办,“如何信你?”
“我可以发誓。”
在我面前扯发誓二字实在搞笑,莫不是以为娃娃好骗。我将袍子刮坏的地方撕扯下来,紧紧捆在藤蔓茎根上,方才抬起脚。
果然,我这脚方抬起,它转身就想溜。我用力将布条一扯,那被我手弄脏沾了血的布条同样让他哇哇大叫。
我已明了,夜半刚吃的药膳粥,这金莲圣品自是要走奇经八脉,血液里含量颇高,廖沉师兄说过,小妖受不起这金莲,我便将布条内层小心的不沾上血,外层用来擦干净手,只要用力一收,运上些灵力,那血便会渗入。
“破藤,你要真想散了你那五十年的修为,我没什么意见。”正欲再拉回试试。
“别拉别拉。”破藤扭扭捏捏将自己铺伸出去的茎叶全部收回,高度约莫到我腰部,根须离开土壤,盘上我的腿,幸幸道,“这回真不跑了。”
“量你也不敢。可要我给你带点这后山的土回去?”师傅要活的,它离开土壤可别干死了。
“不必了,以后将我偶尔搁水里就成。”
于是,我身上缠着一株藤蔓草慢慢往回走,途中埋怨过三遍“破藤,你太重了!”
而它重复了若干遍“娃娃,你真香。”
入紫竹阁内殿时,与梓煜师姐撞个正着,师姐指着蔓藤草瞪着凤眼问:“可是那后山成精的小妖?”
我点头。
“小沙子,这是你收服的?”师姐眼睛晶晶亮,“我们小沙子出息啦!能收妖了。”
我点头,忽觉不对,又慌忙摇头。
师姐不解皱皱眉,道:“你这又摇头有点头是什么意思呀?”
“是,是,是被我威胁回来的。”我结结巴巴,声音越说越小。
“小藤妖,你可会说话了?”梓煜师姐欲用手摸它,它竟一扭藤枝避开,攀到我身子另一侧,一副傲娇态。
师姐轻笑两声,临走还丢下句:“甚是有趣。一会把你丢法宝中炼化掉,看你还如何淘气。”
我倒是未觉此话有何不妥,但是破藤不乐意了,一枝茎脉勒上我的脖子,逼问:“娃娃,她说的可当真?”
我也很不客气的拉紧了布条,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它被我拉的龇牙咧嘴,我被它勒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都给我住手。”
听见师傅的声音,我睁着被勒瞪出的眼睛,望着师傅求救,表情疼苦的皱在一起。师傅衣袖一挥,青光一道,那破藤被打落在地。
我立刻深猛地大口喘气,嗓子干渴的让我好一顿咳嗽。片刻,我气刚顺,指着躲在桌角的破藤,便开口道:“师傅,您让寻的可是这株蔓藤草妖?”
师傅点了点头,“正是。”
“我不是妖,我乃是个经正修道的精灵。”破藤摆动着它那些乱七八糟的茎叶缠上桌腿,道:“我从未伤及无辜,不祸害一条性命,道长莫要伤我。”
我的眼角抽了抽,破藤顿了顿,又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立在一旁,没有说话,耳边重复着“娃娃,你真香”这句,听了一路,犹如魔咒一般,饶是对这破藤撒谎瞎掰的能力甚是佩服。想那幼雏都未挣扎一下变被它吸食,倘若不是惧我体内金莲之血,此刻的我,怕是也已入它腹中。
果然师傅曾教诲的不错,君子做人坦荡,当立浩然正气于身,赌咒发誓之徒皆是瞎掰!
“蔓藤草,你可愿随老夫修行?”
我有点儿发懵,师傅寻它是为了收徒?
“这……道人,你不将我炼化?”
“你生于我阁后山之中,也算你我有丝仙缘,念你向善,早日度你化形如何?”
“师傅当真能令我早日化形?”破腾一时激动,放开了桌腿,舞着茎叶爬来我的身边。
师傅略思寸了一会儿,“若想月余之内化身成人,你尚需纱儿的帮助。”
“怎么帮?”我和破藤异口同声。
破藤喜的是能月余便可化形,而我喜的,却是又有了能够威胁它的筹码。
我和破藤互怼了一眼,一起望着师傅,等他的答案。
“仅需纱儿的一滴血。”
我心中暗喜,条件竟然如此简单,甚好,甚好。
但破藤似乎不大高兴,嚷嚷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道长休要害我,此娃娃一点血迹便能折我一年修为,这要是一滴鲜血,我几十年修行岂不毁于一旦!”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呵呵呵,莫慌,莫慌,那是机缘未到,还需些时日。蔓藤草,你且等待着吧。”师傅摸摸我的头,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轻轻地对我说,“这株藤差人寻了几十遍都没寻着,而今居然甘愿随你回来,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俩应是有缘。此藤便交由你教化吧。”
破藤听到此话,竟喜上眉梢,攀到我的头上一顿乱舞,似乎异常兴奋。
我向上冲破藤翻个白眼,悠悠轻叹了一声,心道: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