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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半妖的蔓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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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儿,很美的一声称呼。
师兄们从未如此叫过我,一直笑话我是块辅路的泥沙石,错被当成璞玉捡了回来。给我起了个绰号“小沙子”,面对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当初了琴师姐临终前,师傅不是也原谅了她所有的过错吗。
晨起不必洒扫,师兄头一回用这样轻柔的口吻,是否也代表了他的善言?曾经太阳还未升起,庭院师兄的怒声,隔着门板和被子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辗转反侧再也无心入眠,我煎熬的等待着筋脉爆裂应带来的痛苦。
不知不觉,窗外渐渐透出微光,天亮了。
不管结局如何,师傅曾教导不能失了应有的礼数。我收拾好自己,准备去跟师傅磕几个响头,感谢这五年来他的养育教导之恩。毕竟要我命的是师尊,与师傅他老人家无关。
师尊乃是宗门之首,想来师傅也是无耐吧。
刚走出屋,师傅正巧过来。
见着我的第一瞬间,他神情微微有些诧异,想来是瞧着我竟没死,还活蹦乱跳的甚是奇怪。
我鼻子一酸,正欲扑倒在他老人家脚下嚎哭宣泄一番,师傅却先开了口:“去后山寻株半成妖的蔓藤草。”
我有些迷茫。寻棵妖草作甚?
正欲问其原由,话还没出口,便被师傅后接的一句,给生生吓的憋了回去。
师傅说:“抓回来,要活的 。”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我诧异了,师傅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寻草不难,可是这半成妖的基本也算个小精了,就凭我这水平,甭说我能不能将草带回来,而是我自己能不能回来都成问题的。
我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师傅,求道:“可否让梓煜师姐帮我?”
师傅不语。
我想也是,梓煜师姐是他的爱徒,紫竹阁弟子修为第一,杀鸡焉用牛刀。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廖沉师兄也行。”
“你只能一个人独立完成,现在就去。”师傅一甩袖,撂下句话走了。
“哦。”师傅之命难为,只得应下。
我原地默默望了会儿师傅离去的背景,罢了,怎么都是死,何必在意那死法儿呢。
约莫过了小半时辰我以身在后山之中,不免自己都深感惊讶,往常步行进山凭我这两条短腿,怎么也要一个时辰,今儿是个什么情况?还未及思量出结果,顿感觉整个林子都是活物。
左前方有只白胖胖的兔子在逃窜,右方的灌木丛有只刺猬滴溜着小眼睛望着我,哪棵树上有鸟儿,哪里丛中的野花开了,我竟能感觉真切,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免心中大喜。
开心的奔在林子里,将师傅吩咐找蔓藤妖草一事,已忘却脑后。
一时兴起,寻得一处软软的草地,盘腿坐下,炁运周天,将那基础功法梵伽决修习起来。
此乃修行初级功法,习完可开启人境合一的最初状态,通俗易懂点就是探知。探知虽为基础,却也不是勤能补拙就能轻易达到,即便修习至高功法,除非聪颖过人,天赋异禀之才,才能完全达到景即是境,境即是景,景境之中自己仿若只是一粒微尘,知其景临其境,仙家所说的一梦三界便是如此。
而我此时此刻仅能融入这一方丛林,仿若一只蝴蝶,穿越着整片森林,悠然自在其中。
有株藤蔓正慢慢攀上一颗大树,树叉之中的鸟窝里,三只幼雏正在打盹。藤蔓围着树枝慢慢绕行,将一只熟睡的幼雏迅速缠绕勒紧,可怜的幼雏都来不及挣扎,便被拉出了窝,摔在树下丧命,吱都未吱一声。
草地上的藤蔓又将幼雏的尸体慢慢拖行了约有五十多米,似要食之。
好一株藤蔓,植物系五行属木,若食肉之,必已成妖。不好,我大惊。此藤蔓修为必在我之上,赶紧溜。
炁运停止,我睁开眼拔腿就跑,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正欲再逃,似有东西拉扯,低头一看,可不得了,这藤蔓趁其不备已缠绕上我的右脚。
只因我的体重与那幼雏悬差太大,它方才拉扯不动,竟绊我一跤,我刚用手将它扒开,左脚又被缠绕上了,一时心惊,我又去扒扯左脚上的藤蔓。
我们就这样左脚右脚,右脚左脚的僵持不下,可怜一株好好的绿藤,愣是被我撕扯的残破不堪也不放弃,方觉是株修行尚浅的藤妖,甚是顽皮。
“小妖,我们互相奈何不得对方,何不将我放之,去寻你该吃的食物,本童你可消受不起。”
“哼,奶娃娃,你一身的灵气香味,难得的佳肴,食之可助我长百年的修为,还可幻化人形。此等好事,我怎能放你?”
“……”哟,这破藤会说话,居然真要吃我!
“破藤,我现在就让你变成断藤。”无论我怎么撕扯,它都能在不一会儿重新长出薪芽茎,而它生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僵持太久,我颇感无力。两腿一软倒在地上,藤蔓终于等到了时机,将我两腿紧紧捆绑缠绕,一点一点拖行。想我没被金莲给爆经脉而亡,却要被这棵破藤当顿美餐,也罢,我已食了金莲,想必这破藤即便吃了我又或是吸了我的经血,估摸也压不住这金莲的药性,直接能给它爆成一根废藤。
思索着,忽感觉哪里不妥。我此番上山为何来着?一拍脑门,师傅让我来寻那半妖的蔓藤草啊!
蔓藤草,哎呀,可不就是眼下拖着我艰难拖行的破藤麽!
倘若被它吃了,岂不是要被师兄们乐上数百年,更是成为日后师弟们修行的又一则反面教材,我挥舞着双手一通胡抓乱抓,许是抓了一把荆棘草,割破了手,又气又疼,一怒之下又用手去撕扯藤蔓。
“啊!好疼!”蔓藤嗖一下甩开我,像躲瘟神一般,叫着:“快松手,我不吃你了。你在抓下去,我这五十年的修为都要散尽啦!”
“……”我一时有点蒙圈,我什么也没做啊,这破藤抽什么疯。刚才扒扯它时,它还越缠越紧,差点没把我脚脖子勒残废。
“奶娃娃,你,你,你手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