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
-
许是一天折腾累了,身子困乏的厉害,本是想继续打坐修习梵伽决,白日后山的突然决悟,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境界,结果竟不知不觉睡熟了。
大约夜半,我被廖沉师兄轻轻推醒,闻见熟悉的药膳味,方一个激灵,立时清醒。
师尊要杀我来着,整整一日被那破藤闹的早忘了此事,这廖沉师兄到是尽职尽责,又给我端来一盅金莲花瓣粥啊!
只是今夜廖沉师兄亲自端来,将粥递给我后,并未言语,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粥的木勺,我也懒得问,一心想着赶紧吃完交差便是,能死于如此美味之下,也算值了。
就像那株破藤一样,师兄师姐们轮换着去寻它,它饿死都不出来晃荡,藏的深深的,而却愿为了我这美味娃娃甘心冒险一试。
刚把那吃的干干净净的盅交于廖沉师兄的时候,他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小沙子,你吃了两盅药膳粥了,身体可有异样?”
“多谢廖沉师兄挂心了。放心吧,无碍。”这句一出口我都觉得自己虚伪,哪里无碍了?分明就是时日不多嘛。什么药膳粥,这是催命符。
“那,那你好好休息。”廖沉师兄皱着他那八字眉怀怀疑疑的走了。
不约一会儿,身内有阵微热,我稍一运灵力,微热便通四肢百骸异常舒服。时辰尚早,还能小睡一会,正欲躺下,后背有东西硌我,伸手一摸,抓了一枝茎脉,我噌一下坐起,这株破藤在我打坐前,明明让我赶去了外屋的花藤架上歇息,如何睡到了我的床辅上?
莫非是趁我睡熟之后蹭过来的?真是怎么看怎么生厌。
随手一抓,将它丢到了地上。
破藤经这一摔,一跃而起,迅速伸展茎脉扩展延伸,摆出一幅防御之势。
乱舞片刻之后,见屋内仅我一人嫌弃的瞧着它,又快速恢复原样,绕上了我的左脚,开心的说:“娃娃,你醒啦?”
明知无法将它从腿上弄走,依然象征性的伸着左腿抖了抖。
“破藤,谁许你进来的?”
“娃娃,此地颇生,我害怕。靠着你方能安心。”
一阵夜风过,我幽幽看看窗纸上微微随风轻摇的树影,挑着眉眼眨巴两下,此藤又胡扯,信它才怪。
与其它趁我睡熟后再爬来,不如大方些将床角让了出来。此藤这时到是甚乖,心满意足的盘了过去,我嘱咐道:“别压到我,否则一脚将你踹下床去。”
体内突然似有一股热流在乱窜,呼吸急促起来,喘息间颇有些难受,想来,是那金莲之效作怪,堪堪要将我的血脉冲垮。瞧着蔓藤草已睡熟,便盘腿而坐,炁运周天,无论怎样也要为自己多争取些时日,虽说生死天命,万物皆有轮回,可毕竟能活着多好。
一株藤草尚且知道惜命,更何况我一介凡胎。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微亮。
蔓藤草已无踪影,想来是出去吸食晨时的紫气吧。
我舒展了下筋骨,惊觉灵力提高数倍,仿佛已近百年灵力,心情愉乐之时似又感到哪里不妥。思及半晌没个答案,正欲洗漱后去寻些吃食,我的屋门却被人一脚踹开。若不是我闪的快些,真真就要撞在我的脑门上。
墨杰师兄背着双手铁青着一张脸,扫了我一眼,从身后拎出那株蔓藤草便问:“可是你屋里的精灵?”
我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没出个声音,大清早的就感觉眼皮跳跳,瞧着不像好事,实是不知该道是还是否。
而那蔓藤草被他拎的倒挂着,全然不似昨日那一般灵气,看起来半死不活,委实让我心里有些担忧。
酝酿一番,我摆出个和善的笑,轻声道:“不知墨杰师兄所恼何事?”
“哼,碧池的灵龟前两日才爬上沙地产的蛋,一共五枚,今日就被这只藤精吃了三枚,若非我发现的早,怕是一枚也没剩下。”
果然老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屎,昨日才说的从不杀生,才短短几个时辰,便去吞了三枚灵龟蛋,唉,这灵龟也是资质如我一般平庸,碧池里待了百年也没修到这蔓藤草一半的修为,居然连孩子都没看护好。真是可怜!
墨杰师兄晃了晃手里的蔓藤草,轻轻一抛就落入我的怀中,“这株蔓藤草修为如此一般,才三个回合就这幅死样,还说让他师傅来替他报仇,末了竟道出了你的名字。”
“……”我瞅着怀中的死藤心惊胆颤,此藤虽该死,临了还要拉我垫背,实在可气,可想起那句娃娃你真香时,不免心中一痛,“师兄,此藤虽受我教化,但却并非我的灵宠,此藤乃是你我的师弟,师傅昨日刚收的。与你同属草本植物,五十年修为自不是你的对手。师兄可是下手太重,伤了它?”
“什么?师弟?”墨杰师兄粲然一笑,幽幽笑着又开口来,“昨夜方听子羽说师傅自收你之后,百年内难得又收一徒,没成想竟是这株藤精。简直辱没了我们植物系的名声,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它,让它明白如何做一株圣草。”
我思寸了一下,怜悯地望了望怀中半死不活的蔓藤草一眼,道:“破藤,一路走好。”
并不太心甘情愿的准备将蔓藤草交于墨杰师兄处置。谁料,这蔓藤草从我怀中嗖的跃起,顺着我的左胳膊一路攀到我的头上,张牙舞爪的叫道:“娃娃,千万别将我交给这位师兄,刚他还说要把我打回一粒蔓藤种子,要不是我聪明装死,再难见你一面呢。”
破藤没事,纯属装死,演技颇有写精湛,我心中不免一喜,忙道:“墨杰师兄莫与它计较,此藤顽劣,尚未化形,待能化为人身之后定交由师傅好好教导,现在这样,还是由我先教化着吧。几枚龟蛋而已,它也是尝个新鲜,师兄莫与它生气。”
“也罢。既然是小师弟,我则不与他计较,但是,若再有下次,此藤……”
“别此藤这藤那藤的叫啦,我有名字的,我叫魏无痕。”蔓藤草扯着嗓子打断了墨杰师兄的话,“娃娃,你还是可以叫我破藤,我喜欢你这么叫我。甚感亲切,甚感亲切。”
“……”而我却迷迷朦朦,这特权来的有点懵。
墨杰师兄眯眯眼,勉强扯了扯嘴角,“小沙子,今日也不必早课,师傅在紫虚阁等你。”转身走了。
紫虚阁?师傅在师尊那里等我? “娃娃,我就知道你能救我。”破藤开始呱噪。 “破藤,你我修行尚浅,灵力低微,你日后定要听墨杰师兄的话,他平日里虽强势了些,但是心肠及好,刚也是吓吓你罢了。若是换了廖沉师兄,怕是当场你就是颗死藤了。”
“娃娃,我只喜欢你。我只听你的话。” 心弦一动,眼里藏了些水汽,我强忍着压下,抬头看了看天,默念:“命理自有定数,终是要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