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嗨,喝酒吗 两人沿着峡 ...
-
两人沿着峡谷往回走,走了半天,发现不对劲。
“是这儿吗?”花眠停在一面光秃秃的岩壁前,左看右看,“我记得这儿有条岔沟啊。”
沈洛钧也停下来,环顾四周。他记得很清楚——左边有一块像乌龟的石头,右边有一棵歪脖子枯树,前面就是那条岔沟。
现在乌龟石头还在,歪脖子树还在,但岔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光滑的、一看就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岩壁。
花眠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能量波动。他缩回手,甩了甩:“有阵法。”
沈洛钧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岩壁底部的痕迹。石头的颜色和周围的明显不一样,接缝处还残留着灵力残留的微光。他抬起头,顺着岩壁往上扫了一圈.
整个岔沟的入口被一道巨大的阵法封住了,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干的。
“有人来过。”
“废话,阵法又不是自己长出来的。”
“我是说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花眠的笑容凝固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洛钧。
沈洛钧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花眠认识他几百年了,知道这种平静下面压着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结果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你是说,”花眠咽了口唾沫,“我们抓丧尸、做实验、把丧尸升级成会飞的超级丧尸全过程都有人看着?”
“对。”
“包括我差点被咬到屁股那段?”
“包括。”
花眠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蹲下来,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不想活了。”
沈洛钧没理他,转身走到阵法前,伸手试探了一下能量强度。
很强。以他现在的灵力,连个缝都撬不开。他收回手,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看向花眠。
“花眠。”
“嗯。”花眠还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你过来。”
花眠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过去:“干嘛?”
沈洛钧伸出手,按住了花眠的额头。
花眠眨了眨眼:“你干嘛?摸我头?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摸你头吗?”
沈洛钧没理他,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灵光。
花眠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渗入自己的意识深处,顺着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脉络,一路探向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你……”花眠忽然反应过来,“你在翻我的记忆?”
“嗯。”
“你怎么翻我记忆?那是我的隐私!”
“你是我的剑。”
“剑也有隐私!”
沈洛钧没搭理他,闭着眼睛,专注地探索着花眠意识深处那个储存记忆的位置。
那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
不在脑海里,不在心脏里,而是藏在剑身与剑灵之间的某个夹缝里,像是剑格上一个小小的暗格,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找到了。
花眠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是被剪碎又胡乱拼起来的破布。大部分时间就是挂在某个地方发呆,偶尔被风吹动,偶尔被鸟踩一脚。
只有几段比较清晰。
沈洛钧快速浏览着这些记忆碎片,像翻一本被人撕掉了一半的书。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建在山腹里的基地,入口隐蔽,防御森严。花眠的分身曾经偷偷摸进去过,里面有人在活动。有组织、有纪律、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研究。
沈洛钧睁开眼睛,收回手。
花眠捂着额头,一脸被侵犯了隐私的委屈:“你翻完了?翻出什么了?有没有翻到我偷偷骂你的那段?”
“你偷偷骂我的事我不用翻也知道。”
“那你翻到了什么?”
沈洛钧把那处基地的位置和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花眠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那个地方!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想过要不要进去看看,但是分身太弱了,怕被打,就跑了。”
“现在不用怕了。”沈洛钧说,“现在你是本体。”
“本体也打不过啊!我三百年没磨了,剑都钝了!”
沈洛钧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所以你去不去?”
花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沈洛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读出了那层平静底下藏着的潜台词——有人在监视我们,有人在封我们的路,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生命之树的幼苗。如果我们不去查清楚,我们就会一直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花眠叹了口气。
“去。当然去。”他弯腰一拍自己后背,“上来,飞过去快一点。”
沈洛钧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又被咬到屁股?”
“那是意外!”
“上次你也说是意外。”
“上次真的是意外!”
沈洛钧没再说话,趴上了花眠的后背。花眠背着他御剑升空,按照记忆里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花眠飞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沈洛钧。”
“嗯。”
“你翻我记忆的时候,有没有翻到别的?”
“比如?”
“比如……”花眠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心虚,“比如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把你的酒喝光的那段?”
沈洛钧沉默了一秒。
“那段不用翻,我记得。”
“你怎么记得?你当时在树里!”
“我出来之后数过酒坛子。少了七坛。”
花眠的背脊僵了一下,然后干笑了两声:“那个……可能是被老鼠偷喝了。”
“修仙界的酒坛子,老鼠打不开。”
“那可能是猫。”
“猫也打不开。”
“那可能是——算了,就是我喝的。你罚我吧。”
沈洛钧没说话。花眠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在想怎么罚我?”
“我在想,”沈洛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平淡淡的,“等我把灵力恢复了,让你当三百年的剑。”
“我现在就是剑啊。”
“我说的是真正的剑。插在剑鞘里,三百年不能出来。”
花眠打了个哆嗦:“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错了。”
花眠闭上了嘴,专心飞行。但他飞着飞着,忽然笑了。因为他感觉到沈洛钧的手抓着他肩头的衣料,抓得很紧。
花眠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沈洛钧就不抓了。
那个基地在千里之外,飞过去得花点时间。花眠背着他,穿过灰蒙蒙的天空,绕过一群正在啃食什么的丧尸,避开一条从地面喷射毒液的变异蛇,一路往东。
风很大,天很暗。
但花眠飞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