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我是救世主啊？！》什么时候能注销啊

8、谢谢你们 我升级了 两人沿着峡

　　两人沿着峡谷又走了半天，终于在一条岔沟里找到了那股液体的源头.

　　一棵从岩缝里长出来的、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树苗。

　　说是树苗，其实也就比花眠的剑高那么一截，叶子黄不拉几的，像是营养不良的难民。但就是这棵小东西，根部正缓缓渗出一滴淡金色的液体，挂在叶尖上，晃晃悠悠的，死活不掉。

　　花眠蹲下来，盯着那滴液体看了半天，“这玩意儿怎么用？总不能拿它泡澡吧。”

　　沈洛钧没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花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小心翼翼地把那滴液体接住。整个过程他屏息凝神，像是在拆炸弹。花眠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等沈洛钧把瓶塞盖上了，才长出一口气。

　　“你这瓶子哪儿来的？”

　　“袖子里。”

　　“你袖子三百年前的衣服了，还能用？”

　　“储物袖。”沈洛钧面无表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往肚子里装？”

　　花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算不算个储物空间。

　　沈洛钧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有点无语，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花眠追上去，“你接那滴液体干嘛用？”

　　沈洛钧头也没回：“做实验。”

　　“什么实验？”

　　“看看能不能逆转丧尸化。”

　　花眠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巴掌：“行！抓丧尸去！”

　　沈洛钧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花眠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嘻嘻地说：“怎么，你以为我会反对？我虽然怕脏怕臭怕被咬，但这事儿确实得干。救世主嘛，不救世人叫什么救世主。”

　　沈洛钧别过脸：“……我不是救世主。”

　　“你是。”花眠跟在他旁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师尊说的。三百年前说的。你要不是救世主，我早跑了，谁跟你在这儿喝西北风。”

　　沈洛钧没接话，但花眠注意到他的脚步轻快了那么一点点。

　　抓丧尸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丧尸分好几种。

　　有那种慢吞吞的、走路像老年迪斯科的初级丧尸；有那种速度快、见了活物就扑的中级丧尸；还有那种浑身长鳞片、嘴里喷毒的高级丧尸。

　　沈洛钧现在的状态，打只鸡都费劲，更别说抓丧尸了。

　　花眠提议：“要不我去引一个过来？”

　　“你怎么引？”

　　“我往那儿一站，喊一嗓子‘来吃我呀’，它们就来了。”

　　“你是剑，它们不吃剑。”

　　“那我化成人形站那儿，喊一嗓子——”

　　“你化成人形，它们扑上来把你吃了，我怎么办？”

　　花眠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担心我？”

　　沈洛钧面无表情：“我担心没人背我走路。”

　　“哦。”花眠的笑容更大了，“那就是担心我。”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插回剑鞘里。”

　　花眠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花眠化成人形，在远处晃悠，引一个落单的丧尸过来。沈洛钧躲在暗处，等丧尸靠近了，用一道困灵符把它困住。

　　计划很完美，执行起来嘛——

　　“啊啊啊啊它怎么跑这么快！”花眠一边跑一边喊，身后追着一个浑身灰白的丧尸，嘴里还挂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残渣，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往这边引！”沈洛钧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捏着困灵符。

　　花眠拐了个弯，朝沈洛钧的方向冲过来。丧尸紧随其后，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再近一点！”沈洛钧喊。

　　“再近它就咬到我屁股了！”

　　“你是剑，它咬不动！”

　　“我化成人形就是肉做的！”

　　沈洛钧懒得跟他废话，在丧尸距离花眠只有两步远的时候，猛地甩出困灵符。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网，兜头罩住丧尸。丧尸被光网捆得结结实实，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扭来扭去地挣扎，嘴里还在“嗬嗬嗬”。

　　花眠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下次……再也不干这事儿了……”他喘得像条狗。

　　沈洛钧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打量着被困住的丧尸。丧尸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皮肤灰白，眼珠浑浊，嘴角挂着黑色的血痂。它的身体表面有几处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花眠凑过来，捏着鼻子：“这味儿也太冲了。你就不能找个新鲜点儿的？”

　　“丧尸没有新鲜的。”

　　“那找个干净点儿的？”

　　“丧尸没有干净的。”

　　花眠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破布——反正不是手帕——递给沈洛钧：“捂着点，别被熏晕了。你现在灵力见底，抵抗力差。”

　　沈洛钧看了他一眼，接过破布，没说话，但捂住了口鼻。

　　实验开始了。

　　沈洛钧掏出瓷瓶，倒出一滴生命之树的汁液，用一根银针蘸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丧尸的溃烂处。

　　两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处伤口。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花眠忍不住了：“是不是剂量太小了？”

　　沈洛钧没说话，又倒了一滴，这次直接滴在伤口上。

　　丧尸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它的眼睛忽然瞪大了，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花眠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不太对劲。

　　“它是不是在瞪我们？”花眠小声问。

　　沈洛钧没回答，眉头皱了起来。

　　丧尸的伤口处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但这次不是消散，而是越来越浓。

　　那些黑色的烟雾像活了一样，顺着丧尸的手臂往上爬，钻进它的皮肤里。

　　丧尸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花眠往后退了一步：“它好像……不是在痊愈？”

　　沈洛钧也意识到了。他的手指攥紧了瓷瓶，指节发白。

　　丧尸的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又变成了暗紫色。那些溃烂的地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扩大了，新的溃烂像花朵一样在它身上绽放。它的指甲变长了，变黑了，像五把锋利的小刀。它的眼睛从浑浊的灰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亮紫色，瞳孔竖成一条线，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花眠又退了一步：“我觉得我们可能搞砸了。”

　　丧尸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困灵符的光网还在它身上闪烁着，但光芒已经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然后它动了。

　　它慢慢地、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困灵符的光网在它起身的瞬间碎成了光点，然后像萤火虫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花眠瞪大了眼睛：“它挣脱了？！”

　　沈洛钧迅速后退，手里又捏起一道符，但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灵力，这道符多半也没用。

　　丧尸站了起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已经不能叫手了，更像是某种怪物的利爪。

　　它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花眠和沈洛钧。

　　那双亮紫色的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而是一种——花眠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种清醒的、带着点茫然的、像是在思考的表情。

　　丧尸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声带都生锈了。

　　“呃……啊……谢……”

　　花眠和沈洛钧同时愣住了。

　　“它是不是在说话？”花眠用气声问。

　　沈洛钧没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丧尸，下巴绷得紧紧的。

　　丧尸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清楚了一些。

　　“谢……谢谢……你们。”

　　花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沈洛钧的手僵在半空中，符纸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丧尸——不，现在应该叫它“升级版丧尸”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音。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新长出来的鳞片和利爪，似乎很满意。

　　“我……感觉……很好。”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已经能听出完整的句子了，“比……之前……好多了。”

　　花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等一下，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来给你升级的——”

　　“你们……救了……我。”丧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感激，“以前……我浑浑噩噩……现在……我清醒了……我能思考……我能说话……这不算救……算什么？”

　　花眠张了张嘴，想说“这算加强”，但看了看丧尸那一身闪闪发亮的鳞片和锋利的爪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丧尸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张开双臂。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它脚下升起，将它整个人托了起来。它缓缓升到半空中，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谢谢。”它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已经很流畅了，“我走了。去……找我的族人。”

　　花眠下意识喊了一声：“你族人都是丧尸啊！”

　　丧尸点了点头：“对。我要……去告诉它们……这个好消息。”

　　说完，黑色的旋风猛地加速，丧尸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影，嗖的一下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连花眠都没看清它是往哪个方向飞的。

　　峡谷里重新安静下来。风呼呼地吹，头顶的太阳还是那么丑。

　　花眠和沈洛钧站在原地，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像两根被雷劈过的木桩。

　　沉默了很长时间。

　　花眠率先开口：“它说谢谢我们。”

　　沈洛钧没说话。

　　“它说我们救了它。”

　　沈洛钧还是没说话。

　　“它升级了。变强了。飞走了。”

　　沈洛钧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花眠慢慢转过头，看着沈洛钧的脸。沈洛钧的脸上没有表情——不对，有一种表情，花眠认识他几百年了，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困惑、挫败和“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非常复杂，非常微妙，非常不像沈洛钧。

　　花眠忽然笑了。

　　唉，事情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不笑还能怎么办。

　　“沈洛钧。”

　　“……嗯。”

　　“我们是不是把丧尸变得更厉害了？”

　　沈洛钧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语气说：“是的。”

　　“而且它还跟我们说了谢谢。”

　　“是的。”

　　“然后飞走了。”

　　“是的。”

　　花眠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生命之树的汁液不能逆转丧尸化，反而会让丧尸进化成更高级的、会说话、会飞、还很有礼貌的超级丧尸。”

　　沈洛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花眠蹲下来，双手抱着脑袋，闷闷地说：“那我们之前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沈洛钧没回答。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空的瓷瓶——刚才那滴生命之树的汁液已经用完了，瓷瓶底儿朝天，一滴不剩。

　　他慢慢地、极其克制地把瓷瓶捡起来，塞回袖子里。

　　“走吧。”他说。

　　花眠抬起头：“去哪儿？”

　　“去找更多的丧尸。”

　　“……你还要试？”

　　“剂量不对。”沈洛钧面无表情地说，“刚才那滴太多了，下次用半滴。”

　　花眠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半滴。你说的啊。”

　　沈洛钧转身就走。

　　花眠追上去，走在他旁边，嘴里又开始絮叨：“下次能不能找个丑一点儿的？刚才那个飞走的时候我总觉得它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谢谢啊大傻子’。”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我真的看到了。”

　　“你眼花了。”

　　“我是剑灵，我的视力是人类的十倍——”

　　“那你更应该去看眼睛。”

　　花眠哈哈大笑，笑声在峡谷里回荡。笑完了，他伸手拍了拍沈洛钧的肩。

　　“说真的，虽然搞砸了，但我觉得挺好玩的。”

　　沈洛钧面无表情：“哪里好玩？”

　　“那丧尸说谢谢的时候，你的表情。”花眠模仿了一下——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下巴差点掉地上，“哈哈哈哈哈哈我三百年没见你那个表情了，值了。”

　　沈洛钧加快了脚步。

　　花眠笑着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下次一定要让我再看一次啊！”

　　“不会有下次了。”

　　“你说的不算，丧尸说了算！”

　　沈洛钧没再理他，但花眠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