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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邪修也能活 小巷尽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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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尽头是一口枯井。
井沿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还在微微搏动。沈洛钧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井口的温度——冰冷刺骨，指尖沾了一层黑雾。
“在里面。”他说。
花眠凑过来看了一眼：“厉鬼？”
“不止。”沈洛钧皱眉，“这股气息……像是有人在刻意养鬼。井底有阵法。”
“谁这么缺德，在居民区养鬼？”
“不知道。”沈洛钧站起来，“下去看看。”
花眠伸手拦住他：“你下去？你现在连御风都做不到，掉下去摔成肉饼，我还得捞你。”
“那你下去。”
“我下去了谁在上面拉你？”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沈洛钧面无表情：“一起下。”
“怎么一起？这井口就你这么宽。”
沈洛钧没说话，直接伸手揽住了花眠的腰。
花眠一愣，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手，又抬头看沈洛钧的脸。
沈洛钧面无表情：“别废话，跳。”
花眠笑了，反手搂住沈洛钧的肩，脚尖一蹬，两人一起坠入枯井。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井壁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落地的时候，花眠先着地，沈洛钧压在他身上。
“起来。”花眠说，“你压到我的剑心了。”
“你有剑心？”
“有。就在胸口，你压着的地方。”
沈洛钧迅速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假装在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处地宫。
不，应该说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府邸。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出当年的雕梁画栋，只是如今覆满了黑色的藤蔓和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甜味，像是尸体上开出的花。
花眠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这排场，当年至少是个世家名门。”
沈洛钧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
地宫深处，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身黑袍，长发垂地，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什么，在一面残墙上画着什么图案。
花眠眯起眼：“就是他了。”
沈洛钧点头，握紧拳头，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人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在画着。手指划过墙面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牙酸。
花眠使了个眼色——我左你右，包抄。
沈洛钧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
花眠身形一闪，剑光如匹练，直取那人后心。沈洛钧从右侧突进，一拳砸向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终于动了。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一股黑雾如实质般撞上花眠的剑刃，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花眠被震退三步，剑身上的绿光都暗了一瞬。
另一边，沈洛钧的拳头砸在黑雾上，像是打进了棉花里，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他还没来得及收手，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将他弹了出去，后背撞上残墙，闷哼一声。
花眠闪身挡在他前面，警惕地盯着那个黑袍人。
“有点东西。”花眠低声说。
沈洛钧擦掉嘴角的血，冷冷道：“不止有点。这人的修为……至少是化神期。”
“化神期的邪修？”花眠皱眉，“那不是早就该死了吗？修仙界都没了，他怎么还活着？”
“养鬼续命。”沈洛钧盯着那人周身的黑雾，“他在用厉鬼的怨气滋养自己，把自己变成了半鬼之体。”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骨——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歪着头，看着花眠和沈洛钧，嘴角慢慢咧开。
“来客人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好久没人来陪我了……我都快忘了，活人是什么味道。”
花眠嘴角一抽：“大哥，我不是人，我是剑。不好吃。”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在叫。
“剑？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那把剑炼成器灵，味道应该不错。”
沈洛钧冷声道：“你是哪家的修士？报上名来。”
那人歪着头，盯着沈洛钧看了很久。
“哪家？”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大笑起来，“哪家……哈哈哈哈……这世道，还有人在乎哪家？”
他笑着笑着，笑容忽然敛去，表情变得狰狞。
“我哪家都不是。”他说，“我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黑雾暴涨。
沈洛钧瞳孔一缩，本能地架起双臂格挡。花眠剑光大盛，挡在他身前，剑刃与黑雾碰撞，爆出一连串火花。
双方都没有留手。
花眠的剑法凌厉刁钻，专攻要害。那人的黑雾诡谲多变，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化作锁链，将两人缠得分身乏术。
沈洛钧虽然灵力不济，但拳脚功夫还在。他避开黑雾的正面冲击，专挑空隙切入，一拳一脚都带着凌厉的劲风。
三人缠斗了数十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那人的黑雾被打散了几次，但很快又重新凝聚。花眠的剑刃上多了几道裂纹，沈洛钧的拳头上渗出了血。
又一次对撞之后，双方各自退开，隔着残垣对峙。
那人的黑袍被剑气割破了几处，露出下面干瘦如柴的身躯。花眠的衣袍也被黑雾侵蚀得破破烂烂，沈洛钧半蹲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却依然锐利。
花眠盯着那人的脸，忽然皱眉。
“等一下。”他说。
那人冷笑：“怕了？”
“不是。”花眠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五官，“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洛钧也抬起头，看向那张脸。
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但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上方，眉骨的形状——
“……沈楼？”沈洛钧脱口而出。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袍兜帽下，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光芒。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已经死去的东西，挣扎着活了一瞬。
但那光芒转瞬即逝。
“沈楼是谁？”那人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认识。”
他抬起手，黑雾再次翻涌。
“你们认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