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八 潜杀 他背对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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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细雨绵绵，隐隐有长歌传来，门外是老鸨的抱怨声，但也仅仅是抱怨而已。直隶商会为玉音出了卖身钱，虽然那笔钱数目高的让人瞠目结舌。这个世界竟真会有人为没影的东西付账。
“永夜，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告诉我你知道的那些事儿么？还是你已经凑足二十万两白银来支付你的赌资？”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瞥了我一眼：“你甘心只拿着那钱就回去？除了钱你就没有其他目的？”
“……”的确，光是拿着巨款怎么跟四爷说就让我头疼了，况且这说明我根本没有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来，祸根不除将来会更加麻烦。治标不治本的买卖本来就是败局。
他翻身坐起，嬉笑的看着我：“帮我梳头。”
我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丫鬟。”
昨夜他潜入我的房二话不说就在床上一躺成大字型，害的我坐在窗边一夜，现在竟然让我给他梳头？想得美！
他笑着摇摇头，往我旁边一坐，把后脑勺留给我：“我在你的屋里一晚上也是要花银子的，好歹你也让我光鲜一些才好吧。”
我望着他黝黑的发辫垂在身后，思绪竟有些恍惚，抬手打散他的发，出其不意的浓密，细小的篦子划过竟也顺滑如丝。
他的声音幽幽的：“那二十万两我不想这么轻易输给你。”半天看我无声，他继续说道：“你知道，赫硕是怎么死的么？”
我手中的篦子未停，他既然如此问了，定是知道什么，我试探的问：“难道是那香？”
“什么香？”
“一种很奇怪的香，赫硕死的那日桃桃屋中点的那种香，厚重，充满迷惑性。前面的客人进去后闻了那香就变的怪怪的，好像失了心智……”
“那香你闻了？”
“没，没有。只是看到烟雾缭绕，后来赫硕死了的时候那香已经不见了……”
“这事儿说来也许只能算是巧合……我说过，此事与玉音无关。”
“此事她的嫌疑最大，你这是在为她开脱么？”
“赫硕的死，完完全全是你干的……”他淡淡的得出结论，语气随意的仿佛是讨论晚饭的菜色。
“你胡说！”说着，就狠狠地拽了他的头发。
他疼得长吸一口气：“姑奶奶，轻点儿，出人命了！”
“你还知道疼？”
他回头看着我，嘴边弯起一抹戏谑的弧线：“你只知道玉音可疑，却忽略了一个人——慧儿。”
我怔住，这个人在胡说些什么？慧儿？
“不……不可能！你是想保护玉音才会编出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我揪住他的衣领，“那个香，你怎么解释她使用的那个诡异的香！”
他静静地看着我，就那么任我揪住他，一句话都没有，往日的那些痞样都失去了踪迹。
“况且……况且就算是慧儿，此事又与我何干？”
“那把扇子。”看我放开他，他理了理衣服：“她虽然没看出端倪，但正好这几日京里来人，所以宫里的东西出卖了你的身份。”
那把扇子？这么说来，那时慧儿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至少知道我是宫里的。而此时京里来的人定是为着这个案子，想必四阿哥彻查该案的消息也早已传到京里那个人的耳朵里……还是说，那个人本来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可是玉音又怎么解释呢？那日她为何要用那么奇特的香？明明武艺高强的她为何任凶手来去自如？这一切都无法解释！
“你还是没有解释那个香的作用。”
“迷梦千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种香玉音也只有一品。性凉，后味厚重，在酒中烈性骤升，微量可惑人心神，使人飘飘欲仙，因此取名迷梦千华。若是量多，就会使人失去行动力，甚至丧命。依你的描述，那日的香料里含了整整一品迷梦千华。”
“你的意思是，这香反而能证明玉音的无辜？那日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昨日，我去追她了。”
“……”
他瞥了我一眼：“可惜，没能追到她。那位帮她赎身的商会老板你应该见过。就是赫硕死的那日，她接待的客人。我相信玉音她用迷梦千华应该只是想让商会老板为她赎身而已。”看我想要辩驳，抬手阻止了我，继续道：“况且这事儿，我已经跟商会老板确认过了。”
“你的意思是，慧儿将剩下的迷梦千华全部用了，然后在毫无反抗余力的玉音面前杀掉赫硕？”
“人是不是她杀的我不知道，但她绝对逃不了干系。”
我冷笑两声，声音干干的仿佛是干笑：“你这些都是你一向情愿的想法，证据在那里？”
他又回复了那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没有证据，这次的证据只能让她自己送来……”
“小姐，这是锦绣坊刚取回来的，您试试。”慧儿在身后轻轻唤我。眼角瞥见她手中一幅秀丽的淡粉缎子，隐隐约约有明媚的牡丹开在上面，一袭薄透的丝附在那一叠衣物上，更显一丝神秘和妖娆。我捻起一枚精巧的银簪，背对着她晃了晃。铜镜中看到她款款而来，现在，她是我玉瑶的丫鬟。我回头，看到她的表情凝在脸上，掩饰不住满眼的诧异。
我对着她笑笑，打开身边的香炉，刚才还淡淡的飘着烟香的精致物儿忽的被一团紫色的火包裹，瞬间升腾，我看到她惊得退后一步，紫色的烟盘龙一般呼啸而出，在屋梁上下回旋，厚重的垂在我们身边。
“你？”
“我知道我问你，你什么都不会说。但是，这烟的模样是否似曾相识？这香的味道是否依旧勾人心魂？”
她恍然惊醒一般想要夺门而逃，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瘫软在地上：“你，你不是走了吗？”
“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终是无力支撑：“你，是来杀我的？”
“你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你？”
“对，对，姐姐与我无冤无仇，不会来害妹妹。”
“可你为何要杀我？”我逼近她的脸，在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张与玉音一模一样的脸，一张被她的眼泪模糊扭曲的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狰狞的骇人。原来再美的人在垂死的人的眼中都是这般丑陋。
“我……”她的瞳孔随着香雾的缭绕逐渐涣散，“我只是想要杀掉赫硕……”
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模糊。若不是永夜提前给我的解药，我现在应该也和这小妮子一般沉醉在迷梦千华的梦幻中吧。想来玉音是没料到有人给她下那么重的迷梦千华，才会至始至终没有用到解药，落入这个妮子的陷阱。至于这张酷似玉音的脸，只是因为永夜的恶趣味，但我万万没想到竟能如此神似。
“是谁派你守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就只是接待大哥让我接待的客人，偷偷收下他们的银票交给大哥……”
“大哥，是谁？”
耳边突然一阵尖啸声呼啸而过，我下意识的推开身边的慧儿，一柄匕首擦过我的脸颊扎在她刚才坐着的地方，力度大的使深深扎入地面的匕首还在震颤。灯忽的灭了，我被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什么东西撞过来，抱住我的人闷哼一声，好像是永夜。
我感到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只一瞬间灯又亮了。
“你守着我去追！”说着永夜飞身从窗口跳出，这是二楼！我奔向窗口，早已不见他的踪影，回头刚才的慧儿也已经不在了。刺客，是来灭口的，若不是我刚才奋力救慧儿，她早已送命，可是为何这人又要再拼命救走她？而不是直接杀了她？难道不是一个人？永夜……危险了。
我不顾怡红院众人的眼神，从大堂冲了出去，门前恰有客人停的马，供我飞身而上。救人的人应该要逃出直隶府去，而杀人的一定会尾随而去灭口。不管怎么样，出城的路只有一条，还未到禁夜的点，一定能出的去。
我不觉紧抽马儿两下，那厮吃痛竟也如良马宝驹一般飞奔出去。若不是已然入夜行人稀少，定要撞翻几人的。
还未到城门口就看见远处黄沙卷起，迷了视线，一道光闪过，划过夜空的明朗，百步之外的我都能感到霸道的杀气和刀锋切割空气的锐利，座下的马匹被这一阵刀风惊到，长嘶一声，竟然挺身跃起，我顺势滑了下来，踉跄了几步。面前正是永夜，他背对着我，发辫在风中飞舞，衣袂飘扬，不知为何那张扬的杀气把我面前的这个人描绘的陌生起来。
随着渐落的尘沙，我看清永夜对面的那名负着少女的少年，苍白的面容承托着唇边的那抹猩红愈发的惊悚。
“永夜……”
听到我的声音，周围的杀气突然消散，但是永夜却并没有回头：“你们怎么逃得出去？告诉我，谁是主谋，杀人的那个人是谁？”
我一惊，原来永夜早已知道此人并非杀手了。那么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挑拨双方，然后就可以再一次引出幕后的那个人了？让慧儿杀我，然后揪住慧儿，引出幕后人杀慧儿灭口，然后的目标……
“快说！不然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的！”永夜的声音突然提高，霸道的震撼在场人的耳膜。
少年冷冷的看着这边：“不说也是死。若是我说了，你会放过慧儿么？”
“我会。”
一枚羽箭飞来，目标直指少年，永夜背对着箭来的方向，却也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臂，那枚箭就轻轻的断在地上，清脆的敲击着青石的地面，伴来少年的声音：“八爷，对不住了。”
还有一枚羽箭飞来，断在我旁边，永夜始终没回头，但我不知道他究竟用什么方法，能将飞向我的箭也一并毁灭，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根本没有接触那枚箭。
但是第三枚箭，应该是永夜没有料到的，竟然是从他的正面飞来。我知道，这一箭我是绝对躲不过去的，因为它直直插入我的胸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八 潜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