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九 破笼 作为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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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气对应一般嗖的从我的身边飞出，永夜对面二楼的阴影中，有人闷哼一声，坠下楼来，身上的那柄刀深入胸肺，致命的一击。我听到来者的呼吸声，微微有些乱的气息，我叹了口气，从没见过四阿哥如此惊慌。
这一次，他算是来迟一步，因为永夜已经将我抱在了怀里。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刚才不回头的原因：那张平日嬉笑的脸微微泛着青色，剑眉飞入云额，满眼的萧杀之气使他变了形，脸颊边微微有光明明灭灭，却在靠近我的时候黯淡了下去。他皱着眉看我的表情，让我觉得有点傻，不自觉就笑出声。
他愣在一边，我将手中的箭扔在地上，心中长出一口气，是胤祥的锦囊救了我，关键时刻为我挡下致命的一箭。
四阿哥铁青着脸站在我们身边，身后的何进手里拎着那名少年和慧儿，而远处的地上摊着两个人，应该是刚才在我们身后偷袭的人。
“你……”永夜木木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一把推开他：“不要乘机占人家便宜！”
“临月……”四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跟我回去了，后天就要回京了。”不知怎的，我听到的竟是一丝如释重负。
“爷，这次的事儿，您一直都安排何进跟着我的，是么？”
他未置可否。
“是为了保护我？”我顿了顿，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还是为了让我引出这些人，好一网打尽？”
他愣了愣。
我苦笑一声：“肯定是后者，否则为何现在才现身捡这便宜……”
他许久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这话有点伤人。
“回去吧。”良久，他叹口气般的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选择相信你……”我愣住，他至今未现身，是因为相信我？还是为了顾及我在他面前的尊严？我很难相信这个男人会再一次利用我打击别人，毕竟这一次是我主动请缨，毕竟这一次他的表情是那么……真诚。
我站起身，却被永夜拉住：“那二十万两，你还没拿到……”
有什么物什从我怀里掉落，是胤祥的锦囊。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现在的情况算是万不得已么？撕裂的锦囊露出里面宝贝的一角，金灿灿的即使在夜幕下也是那么的明媚耀眼。那是，一张令牌。
“这是……”
“是十三给你的？”四阿哥突然站在我身后，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压抑出来的沉静。
“是……十三爷说，不到万不得以不让我打开……”
我敢打赌他的眉头皱了一瞬，随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对我说：“回去了，回去再说。”
“这次你打算怎么瞒她？”一边的永夜突然出声。
四阿哥回头看他，表情愣在一边，一脸诧异的看着永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在此与您重逢。”他说着，竟也装作翩翩公子，上前作揖：“永夜见过四阿哥。”
重逢？他们认识？
四阿哥脸上是少有的惊讶的神色，他将我拉到身边，手指冰凉。
“四爷，永夜他……”
“何进！”
“属下在。”
“带格格回去。”他冷着脸盯着永夜，嘴里却是对何进的命令。
“是。”
“你！”我用眼睛瞪了何进一眼，他赶忙把头低下。就在这时，四阿哥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容不得我反抗。
“慢。”永夜抬手挡住了我，一双眼看着我，熠熠生辉：“你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回去？你不想知道手里那个令牌是什么？”
“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个令牌是皇上钦赐的，见牌如见驾。四阿哥不会不知道，没了这个十三阿哥的差事应该会寸步难行吧。”永夜根本不顾四阿哥的冰冷气势，“十三年前，我见过此牌一次，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再见一次。”
我感到四阿哥的手紧了紧，怕他冲动，我赶紧拉住他：“四爷。这次的差事，临月还没办完。”
他不出声，坚定的拉住我。
“十三爷他，在南边吧……”
他的眼睛转到一边，不敢直视我。
“我想，亲自把这个还给他……我想见他。”
他的手突然一颤，却没有放开我，牙缝中挤出的声音标刻了他这一次的坚定：“不行。”
语罢容不得我反抗，将我拦腰抱起飞身上马。我惊慌失措的张望，看到永夜站在萧索的城门前看着我，眼神如一潭深井，却在这明媚的月光下泛起阵阵涟漪。他未再如同往常那样的嬉笑着，颀长的身躯在风中绷做一根弦，那枚箭如果不喷薄而出，便就要在某处腐败。他终是没有进一步行动，但我知道，这不是永别。
北方的春夜依旧清冷，夜晚的空气掀起我的衣襟，锦缎的质地翻飞起舞拍在四阿哥的身上猎猎凌动。我抬头看到他阴沉着一张脸，唇形拉成了僵硬的一条线。恍惚中，我看到一丝惊慌在他冰冷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飕然无踪。
“何进，你跟着格格去。”他匆匆把我丢在门口，急急地调转马头，绝尘而去。空荡的街巷中马蹄声回响。城门前永夜的身影再次浮现，与四阿哥疲惫的背影重合，挟裹着迷迷漫漫的的秘密与阴谋撕裂现实的空气。
作为女子，我果然没有反抗的权利，也许那条路本就艰险难当。
云儿将暖炉放在我的脚下，拧了帕子来给我擦洗。我才意识到胤祥的令牌始终被我攥在手中。康熙四月巡永定河，命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伴驾。现在十三阿哥偷偷南下又怎能逃过皇帝眼睛？也许本就是奉命南下，手中的令牌不就是最好的解释么！漕运本是九阿哥的地盘，他孤身一人岂不陷入险境？为何皇上要下这样的命令呢？十三阿哥是他最为钟爱的儿子之一，他断不会让他陷入险境！那么这次巡河之行必然成为掩护十三南下的幌子。可是这一切岂不是被太子知晓？除非……四阿哥本就是太子一边的人。
“小姐？”身边的云儿看我愣住，轻轻唤我。看到她的脸我不禁想到她的姐姐，我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当年离络的案子四阿哥也是压了下来。那件事本就是为了陷害太子和索额图而设计的，若四阿哥与其为一党当然要将此事压下；另外，康熙老爷子未必不知此事，依他老人家的个性又要护着他的太子，还要安抚暗查八阿哥，便也只能做不知状。所以这事儿也就就让四阿哥背了下来！他为何要如此？历史上太子与四阿哥不应该是一个战壕里的……
一切分析如此严丝合缝却又漏洞百出！
“小姐，四爷回来了，唤您过去呢。”
唤我？我能不能直接问他？可是，二四不和八夺位这样的事儿临月又怎么能够知晓！手中的令牌被我攥的生疼，对于云儿备好的锦绣旗装我不予理睬，拖着这一身绮丽华服行将出去，本该纤尘不染的绢丝曳地悉索……
该问的话，该装出的笑，该央求的姿态都在我看到四阿哥的一瞬间土崩瓦解。他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住地上久久的竟没发觉我的到来，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总是能让我变得不知所措，虽然也许这一次他不是故意的。
“爷。”我轻声唤他。
他仍是那个姿势，盯着地面，许久淡淡的声音飘来：“你还是不愿把那个令牌给我么？”
“……”
“如果我把你锁在鸟笼中，你也会破笼而出？”他动了动，两只手交错在一起，轻轻抚着食指上的扳指。
“是的。”
“如果是我求你留下来呢？”他突然看着我，表情认真的让我以为下一秒钟他就真的要付诸以行动了。
我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更不知道他这话中究竟隐含何意。
他突然自嘲的笑笑：“本就不是笼中凡物，又怎能被凡物驱使捆绑。”他轻轻偏过头，像是对着身后幕纬的阴影说道：“你说的对，是我的错，也是父皇的错。”
“永夜惶恐，草民逾越了。”他从阴影中走出，慵懒的声音，戏谑的笑意，瞥了我一眼，就俯身对着四阿哥一揖。我的惊讶定是写在脸上，未曾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儿。
“若你当初未走，定是位列人臣之首。而既然当初走了，为何又要回来？”
当初？是十三年前么？那时还没有我，可是那时的永夜和四阿哥也不过是个孩子，为何那时永夜就可位列人臣？
永夜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淡淡说道：“十三年前我的出现是为了她，但是我答应了皇上，此生再也不与她相见。”像是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也像是纯粹为了试探四阿哥和我的反应似的，他突然顿住，嘴角的笑容愈发的讥诮，让人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今天的出现，依旧是为了她。”
他怔怔的看着我，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淡金色的一抹琥珀色扫过：“但是，若不是她昏睡了两个月，我是不会这么早出现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九 破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