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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七 异香惊变 即使未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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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儿。”桃桃突然推门,看是我,愣了一下,冷冷的甩下一句:“我忘了,已经换成了你。”
“小姐有什么吩咐?”
“算了,没事了。”眼看傍晚将过,她还未上妆,满脸疲惫,想了一瞬,“你守在门口,今晚我有客,不要让人进来,包括你。”不知为何她说话的语气有一种威慑力,压迫的人无法反抗。我知道她有武艺,且不在何进之下,为何甘于蛰伏在这小小的怡红院卖笑为生?
我以为沉寂多日的赫硕总该要露出狐狸尾巴,可惜今晚的客人让我失望了。那只是个普通的商人,难得的是桃桃竟然让他进了屋,里面莺歌阵阵,不时传来男人的笑声。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那男人才摇摇晃晃出来。路过我身边顿了一顿,然后就笑着想要扑上来。
这时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从旁边闪出扶住了他:“老爷,这边这边。”
我身后,桃桃长出一口气:“你接着守着。”
“小姐,今晚还有客人?”我拉她,她却没理我。转身进了屋。回廊那头,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惨白的面色,身旁环绕着一蓝一绿,是赫硕。
我迎了上去:“爷。”随即用眼神示意这里一切交给我。“小蓝”“小绿”也的确很知趣的退了下去。赫硕看看我,第一次我这么近的观察这个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也仿佛失了神采,那是一种焦虑的表情。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疑惑的歪了下头。
“你是新来的吧?”
“是,小女玉瑶,跟在桃桃姐身边做事。”
一听我是桃桃身边的人,他立马放松下来:“玉瑶……嗯,慧儿呢?”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门开了,桃桃立在门边,淡粉的罗裙裹在她曼妙的身体上,屋内的熏香缓缓流淌出来。赫硕二话没说,就跟了进去。
这次这扇关了的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因此那声惨叫响起的时候,就变的格外凄厉刺耳。我第一个冲进去,不出所料的赫硕躺在地上,喉咙被割开,圆睁的眼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微张的嘴仿佛是将什么秘密永远的藏在了死亡背后。有一种违和感萦绕在周围。桃桃脸色惨白的坐在丈许开外,眼神惊惧,浑身抖若筛糠,刚才那一嗓子,就是她的杰作。
那扇从来被若隐若现的纱帘挡着的窗大开着,夜风掀起满屋的帘帐,粉红的颜色反衬着满目凄然的景象愈发惊悚。那种违和感也越发强烈起来,但却难觅踪迹。
身后紧接着就跟进来其他屋的姑娘和客人、妓院的护院,最后是老鸨,惊叫声如浪潮一般一波一波传了出去。
“杀,杀人啦——”
老鸨迅速稳住众人,我被护院挤到一边,回头对上桃桃的眼,她茫然的望着洞开的窗,窗外灿烂的是繁星还是奢华的纸醉金迷?
案子迅速被定了性,凶手作案后跳窗离开,因为蒙面所以“柔弱”的桃桃姑娘惊惧的没能看清那恶徒的模样。可是我知道,浑身武艺的她不可能束手无策,她根本没有救人的意思,也许她与凶手根本就是一路的!
不管怎样我要调查的人,就这么死了,最后的线索断在我的手上。难道是我打草惊蛇?不对啊,我还没来得及行动呐。
入夜,我独坐在窗前,这扇窗与隔壁桃桃的那扇窗的格局一模一样,楼下是临河的青石路,很少人经过,身体健硕的人从这里跳下去逃离是有可能的。
“想什么呢?”
“你怎么进来了?”我跳起来,身上只有单薄的亵衣,下意识的护住胸部。
“我怎么就不能进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桃桃说我不用接客……”话音未落他已经转到我身后,一件衣服披在我的脑袋上,回头看到他正盯着窗外的青石路看,侧面棱角分明的曲线映着银白的月光,有那么一瞬间沉静的让人心动。
“那我应该不一样,你是我的。”察觉到我愤怒的眼神,马上改口:“至少在他们心中如此吧。为了你我可是连清誉都不要啦。”
“你来做什么?”
“晚上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我没想到……”他竟然牵住我的手,“你在害怕?”
“没有。”斩钉截铁。
“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突然又换上一幅坏心眼的模样。
我没有理他,却把他的衣服裹在身上,淡淡的香味,属于永夜的味道,那种异香从我见到他第一面就有了。
香?
对了!我知道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今天傍晚弥漫在桃桃房中的香和往常的不一样。第一个客人摇摇晃晃出来时我们都以为他醉了,可是酒鬼的身上为何没有酒味?那种香,一定有着独特的用途。而赫硕死后窗户大开,那种味道几乎消散殆尽,短短的几分钟,味道不可能消散的那么干净,那么那扇窗就不可能是凶手打开的,案件发生的时间太短了,不够消灭那些气味。
那扇窗究竟是谁打开的?答案只有一个,虽然凶手不能确定是她,但这一点已经足够可疑了。
“她究竟是谁?”我问身后的永夜。
“谁?”
我沉默。
“就像你的身份我不告诉她一样,她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你。”
“说明她不单纯是一个卖笑的姑娘。这就够了。”
他会意的一笑:“把你弄进来我后悔了怎么办?”
“迟了。”我对他一笑,颇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谁叫你老是耍我呢。
玉音,我早该想到的,赫硕会日日来这怡红院绝不可能单单是为了找乐子,况且以他的奉银不足以支付这里的娱乐费。是什么原因让玉音愿意用自由的人生来交换?卖笑的人生,她果真甘心?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清晨,我服侍玉音洗漱时,她幽幽的对我说。
“……”
“不管你信与不信,人不是我杀的。”她捻起一件白纱罗裙围在身上,第一次她不穿粉红色。
“玉音,为何当年你不离开这里?”
她怔住,许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叫她,会如此问她。
“你这人给我的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虽不是脱尘仙骨,也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她自嘲的笑笑:“我一个烟花女子,怎敢承当你这样的褒奖。况且这里早就没了玉音这个人,你还是叫我桃桃吧。苏瑶,你听我一句劝,若非情非得已,万勿涉足这烟花场所,误了自己一生。我看的出来,你与永夜公子并非一路,我虽猜不出你究竟为何要进这怡红院,但也算我们相识几日我对你的一句忠告吧。”
猜不出我为何而来?是这个人在装蒜还是我真的没有暴露?可是赫硕的死又怎么算?
“我是真的愿意许身永夜公子,既然公子答应终有一天会接我出去,那我就要信任他。”我梳理着她如缎面般的秀发,说着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瞎话。
她在镜中看着我的脸,模糊了我们的表情,沉寂如浓雾包裹了我们,然后挤压,让人喘不上气。许久,她长叹一口气,未在理会我。拉开首饰匣,随手牵了一枚银簪示意我为她插上。惊鸿一瞬,我瞥见首饰匣最下一层摆着一枚玉簪,剔透的颜色泛着微微的光。
“为何不带那枚玉簪?”
她看了半晌:“你喜欢?”
“很漂亮。”
她轻轻将玉簪取出,递给我:“那你收着带吧。”
在宫里住了那么久我也是见过世面比较识货的主,这玉簪虽不是什么御用圣品,但完美的表面和微微的荧光都表明这是一块绝世美玉,她递到我面前时微感一阵凉意说明玉质极好,搞不好是什么传奇玉簪之类的。
“这么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姐姐自己留着带不是很好么?”
“连你也能看出这是名贵的东西?”她突然笑了,刚才眼底的那抹忧伤顿时消失无踪,“你这么美,用的上的。”
“啊?”我美?虽然临月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但还未成熟吧,被这么美的人夸有种很假的感觉……
“况且,它对我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会再带它了……”说着,她突然露出很寂寞的表情,我心底的某个地方被触动,抽痛了一下。
也许这个人,心里藏着一段爱……
东西我终究没有收,我对她说:“即使未能天长地久,却求曾经拥有。即使再不堪,也是一段见证,毕竟那是我们谁都无法回避的。”
我知道她很莫名其妙,也许那话本就不是说给她的,而是说给自己的……
赫硕的线断了,若玉音真的不是凶手,那究竟是谁能在武功高强的她面前杀人?而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将屋内的熏香放尽?唯一的入脚点就是那香了,可是自那之后玉音再也未用过那香,对于我的追问和打探也是一幅不予理睬的样子,眼看我偷偷潜入这窑子已近五日,相信四爷那边找不到我人应该也着急了,不晓得云儿是怎么搪塞的,现在的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万分。
而就在这时,玉音也消失了,带着那种神秘的香和那枚玉簪离开了。没有人看到她出去,自是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我知道她有执剑行江湖的本事,离开这小小的牢笼也不是难事,只是以前究竟是什么一直绊住了她?果真不是朝野的那些纷争么?如若不然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突然有一种很无助的感觉席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