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劫之明月照九州（清穿）》锦燃犹絮

36、六 潜入虎穴 我狠狠的剜

　　“你说这样真的行么？我觉得还是把他关到牢里直接审来的好！”我斜眼瞥着身边的永夜，他一身锦衣玉服公子哥的打扮，时不时的冲着我嘻嘻坏笑。
　　“那你得先找个借口把他送进去再说。况且，这案子结了吧？”没等我回答，他就继续说道：“结了的案子翻案可不容易，尤其抓到大牢岂不打草惊蛇？还妄想问出钱的去向？直接收尸还差不多！”
　　别看他一脸痞样，说出的话倒是有理。
　　刚进门，就见老鸨嬉皮笑脸的迎了上来：“呦，瞧我这眼神，这不是永夜公子嘛！这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妈妈这是不欢迎我？”
　　“瞧您这话说的！这不是玉缡一走您就没来过了嘛，我还以为您看不上我们剩下的姑娘呢！”老鸨这话的语气不知怎的含着一丝气恼。
　　“哪能呢！这儿每个姐姐都是美若天仙！”说着他就从身边随手拉过来一个姑娘，毫不犹豫的香了一个。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这家伙真是一个浪荡子，该不会盘算着把我卖了来买姑娘玩吧！他许诺的那二十万两白银究竟有没有着落，我心里还真是没了底。
　　“这是？”老鸨突然看到我，面上愣了愣。的确，良家大姑娘一般没胆子跑到妓院来参观。尤其我又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妖娆动人，出来时硬是把云儿扔下，要是让她看到现在我这一身打扮，非杀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永夜不可。
　　“这不给您再补一个玉缡么！”说着把我往前一推，我一脸的不乐意，颦着眉狠狠地剜了永夜一眼。
　　“您的女人放我们这儿……”
　　“行啦，把她放在我身边着实不方便，况且最近手头有点紧。”他冲老鸨挤眉弄眼，我心里一惊，难道真的准备把我卖了？！
　　“您这可是坏了规矩。”老鸨一看是伸手要钱的主，马上变了脸色，“您这姑娘放我们这儿，我们管吃管住，以后您一句话又给把这姑娘带走……”她堆满笑意的脸上不知为何竟能含着一丝怨怒，“不是我贪钱，只是这无利的生意我实在是做不起。况且，这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心里也不会乐意。”
　　“妈妈这话说的有理。”永夜点头如捣蒜，“我也不会白让妈妈费力不是么！”他用下颔指指我，“她能接客。”
　　老鸨回头看看我，揶揄的眼神充满腥腻，市侩的狡猾：“这位姑娘的来历？”
　　“妈妈放心，这以后也是我的女人，贱籍就算了吧，但是这来历，您还不相信我嘛！”说着，永夜伏在老鸨耳边低语一阵，老鸨的脸顿时乐开了花。然后，永夜又取了一个通体圆润莹亮的玉坠塞在老鸨手中。
　　“公子您这是……”
　　“妈妈收着把玩吧，您是识货的主，东西是好东西。”说着，他斜了我一眼，“我缺的是银子，不是东西。况且美人配美玉，妈妈带着刚好。”
　　听到帅哥的奉承，老鸨的嘴巴顿时咧了好大：“您就是知道我不会少了您的银子！”
　　“还是妈妈好，可比那些当铺的穷酸老头子豪爽多了！”
　　我半天在一边没法吭声，但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是让我酸了好一会。这个永夜貌似也是个大家公子，仪表堂堂，可是偏偏生了一幅痞子的嘴脸。虽然他是在帮我混入贼窝，可是那流氓样着实让人讨厌！
　　“桃桃，这是新来的……”老鸨疑惑的回头看看我。
　　“赛貂蝉。”永夜忙在一边补充。
　　“对，赛貂蝉！”老鸨看来对这名字也是十分中意，只有我心里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什么破名字，真是纯粹的妓女。
　　“桃桃，你看我也好久没来看你了。”说着，永夜一把拉住桃桃的手。
　　桃桃也不恼，却技巧极好毫无痕迹的拨开了他的手：“公子要是听曲儿，桃桃愿为您独奏一首。”媚眼流转，仿若点点星辰散在四周，魅惑却不□□。
　　“那敢情好！”永夜一把搂了我在怀里，“咱们二楼慢慢叙，是吧桃桃！”然后又低头在我耳边轻轻呵气：“是吧，小貂蝉？”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流氓！”
　　看着我气的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努力憋着的脸，他笑嘻嘻的问：“什么？”不等我回答，顺势在我耳边香了一个，“这才像流氓呢！”
　　我的脸顿时红到耳根，心里暗悔，怎么就阴差阳错信了这么个鬼人的鬼话，现在竟然把自己卖到了妓院！
　　看到我的神情，他突然笑出了声：“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愤恨的一跺脚踩在他的脚上，看他微一皱眉，似要发作又忍了下去，心中也算解恨，耳边却听到他低低的声音：“按照我的法子，也就这两天，就能搞定那个人。”
　　“你的法子里可没说要把我卖到妓院！”我咬着牙低语。
　　“不卖进来怎么进来？”他一脸天真的看着我，“难道堂而皇之的走进来，然后对人家说你要接客？是你傻了还是人家傻了？”
　　我一时语结，没有了反驳的余力。眼神示意他别说了，防止前面的桃桃听了去。他却一脸无所谓，只是淡淡的跟我说：“没事，她听不到。”
　　桃桃把我们带到了二楼一间雅室。临窗的一边纱帘，隐隐约约的影绌下置着一张古琴，远远的只能看到漆黑的表面泛着盈盈的光。屋里的熏香若有若无，似有几分熟稔，我突然对这个屋子的主人添加了几分好感。
　　桃桃的随侍丫头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临走时还偷偷瞄了我一眼，那神情看不出是惊讶还是鄙夷。
　　“我妹妹呢？”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桃桃不知何处摸出一把匕首，直指永夜的咽喉。
　　那小子倒不急，甚至都不屑于拨开那柄锋芒，瞄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去，桃桃就那么顺着他，匕首不前进也不后退，始终保持在寸许的位置。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她斜眼瞪了我一眼。
　　永夜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我看到他眼底那抹琥珀色的光忽的一闪：“那你何不现在就杀了我？玉音……”
　　她抽刀入鞘，动作敏捷的几乎难以察觉：“你就仗着我不会杀你。”
　　永夜又恢复了那张无赖脸，满面堆笑的凑到桃桃跟前，却被桃桃用匕首推开：“她是谁？”
　　永夜像突然想起我一般，一把搂住我：“我女人。”
　　桃桃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我急忙挤出一丝笑，装出很要好的表情。不管怎么说，人民内部矛盾都应该放在对外矛盾后面解决。
　　“你的女人？若是真的，你的脑袋现在还能在你的脖子上？”看我们一脸不解，她继续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就没有救你的打算，不是么，赛貂蝉？”
　　“姐姐若是杀了这个挨千刀的人贩子，我才解恨呢，怎会救他。”
　　“原来你还干着人贩子这一行。那玉缡被你弄到哪去了？”
　　“你，为何总要揪住玉缡的事不放？难道你要让她常回来这里探望你不成？还是说，你后悔了？后悔当初应该跟我走，而不是让玉缡代替你？”
　　“我……不后悔。你说过会好好待玉缡的，以后再也不涉足这烟花场所，可是现在你却在此与你的‘女人’玩在一起！”
　　我在一边听的满头雾水，但基本明白一个思路：这个叫桃桃的女人实际叫玉音，有个妹妹叫玉缡，也许以前有过可以赎身与永夜远走的机会，可是却让永夜带了自己的妹妹离开这烟花场。现在看永夜与我交好，放玉缡独守空房，定是气的七窍生烟了。
　　“你不是说她不是我的女人么？”永夜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搂着我，聚精会神的用一根分外精致的银签挑着指甲。
　　“这次你想做什么？”
　　“这丫头不懂事，放在你身边帮我调教调教。”他抬头看看站在一边的玉音，“至于玉缡，她比你想的要幸福。”
　　她怔怔的看他半晌，表情突然变得很寂寞，终是叹了口气：“罢了，走出这怡红院的牢笼不过是进了另一个牢笼，但哪里都好过这糜烂的风月场。跟着我可以，不过，赛貂蝉这名字不好，你的真名是什么？”
　　她突然将锋矛指向了我，问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未曾多想脱口而出：“苏遥。”
　　“如玉瑶草，彭茂生辉。那就叫玉瑶好了。”
　　永夜向我递了个眼色，我赶紧迎上去：“谢谢姐姐。”

　　我一不会唱，二不会跳，三不会弹，四不会诗，整个一“四不会”。所以在怡红院的日子若不是有玉音在前面罩着，估计我就真的只能“卖身不卖艺了”。说来奇怪，自打我来后赫硕就再也没来过，好像知道这边已经下了陷阱似的。
　　“桃桃姐琴弹得真好。”我百无聊赖的站在桃桃的门外，拉着她曾经的随侍丫头慧儿唠嗑。慧儿因为我来了的缘故被使唤去了其他姑娘的房间，对我还存有几分怨恨。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姐姐留步。玉瑶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麻烦姐姐提点。”
　　“玉瑶？换名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就你还赛貂蝉？那我岂不是西施再世了。”
　　我也不恼，怀里掏出小香扇轻轻在她面颊旁边扫过，貌似帮她吹风，但现今天还没热，哪用得到扇子。这扇子原是我偷偷从宫里带出来的，虽不是什么御用名品，但也是精致的稀罕玩意。不出我所料，她果然两眼冒光的盯着那扇子看了一瞬，察觉到我看她，忙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妹妹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扇子就送给姐姐把玩，姐姐莫要嫌弃呀。”我赶紧塞了东西在她手上。
　　她原还不愿接，几欲推辞，但明显对那扇子动了心思，你来我往的最后还是入了她的怀。脸上还讪讪的：“那我就帮你先收着。”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姐姐莫嫌弃。”我心底思摸，小样跟我还是装，乖乖拿了东西帮我干活才是正解，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幅毕恭毕敬的模样，虽然慧儿不是这里的头牌，但桃桃是说话很有分量的主，能跟在这种人身边，也一定不是凡人。况且往往一些细碎的消息还是要通过这种人才能得到。
　　“桃桃姐琴弹得这么好，人又美，怎么就不是咱们这儿的头牌呢？”
　　“你懂个屁。”她杏眼一翻，左顾右盼看没人才说道：“这里哪个姑娘能跟桃桃比？就算是头牌白牡丹，也就只能是个人家甩银子就能骑的货，只不过那银子的数目高的吓人就是了。”
　　她说话还真不留情面，就好像她将来不是这种下场似的。
　　“可桃桃不一样，人家可是大人物包下来的主，人家不点头，谁也碰不了桃桃，她可是我们这里正宗的卖艺不卖身的女人。”
　　“她这样妈妈能同意？”我心道，当年我也差点这么进来了，可那老鸨就是不肯。
　　“不同意也不行，人家给银子，月月给，没断过，比拉客赚的还多。”说着她就伏到我的耳边，“那可是京里的人。”
　　“京里的？”我说着冷笑一声，我也是京城来的，那里的人也没见三头六臂。
　　“傻姑娘，你还别不信。每个月来人送钱，还要见见桃桃，有一次我偷偷听到那个人说……”
　　就在这时，妈妈从回廊那头匆匆忙忙过来：“你个死妮子，还不帮你主子收拾，李公子来了，点了票子让翡翠接客呢！”说着就拉了慧儿离去，临了回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瞬，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走了。
　　桃桃被京里的人包养？这人来头一定不小，否则不会出的起这么高的价，还能让这怡红院老鸨乖乖听话。永夜将我放在桃桃身边，一定不是单纯因为他们熟识的关系。京里有钱有势的人物，会是谁呢？在这直隶府地界上包养个妓女又是何故？我突然对他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