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劫之明月照九州（清穿）》锦燃犹絮

35、五 永夜 就像四阿哥

　　这次没有任何信物和信件，我就大大咧咧的进了李府。李光地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这次真的需要麻烦大人了。”上次他回给四阿哥的信我后来看了，虽然被捏的不成样子，但“爱莫能助”四个字还是深深印在脑海里。我问四阿哥这是何意，他却只是笑而不答。以至于这次我来找他，心道他不会又用爱莫能助来回应我吧。
　　“这要看你麻烦的什么事儿了。”果然！看我正要发作，他不急不缓的说道：“但若是关乎国计民生，鄙人愿意效犬马之劳。”
　　他还真是客气。我虽然是四阿哥潜来的，但目前所有的行动都属于我的个人行为。李大人的这番话分明表明，即使我不是四阿哥直接使唤过来的，但基本也能代表四阿哥的意思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想知道赫硕的事情。”
　　他看着我，一幅了然于心的表情：“你愿意相信我的判断和消息？”
　　我一愣，李光地是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我不找他找谁？然而，我的确对李光地的了解并不多，仅仅来源于曾经看过的那些电视和书籍，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人，我心里确实没底。已经对四阿哥说了爱莫能助的人，真的能全力帮助我吗？
　　“既然是四阿哥愿意求助的人，我自然也可以相信您。”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他有猫腻。
　　他笑出声：“你可知道四阿哥找我帮什么忙？”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一直没搞清楚前面那几天四阿哥究竟为何把我放在李大人身边。我咬着下唇，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就像四阿哥说的，你还是个孩子。”他顿了顿，“他要我把你看在身边，不要搅入这次的事情中。”
　　原来如此，只是将我调开。为了我的安全？怪不得他要说那样的话。那么李大人的那句爱莫能助的对象，竟然是我？！
　　我看着他，竭力掩饰我的诧异。四阿哥把我调开我能理解，他是不愿让我涉险，可是李大人为何会拿我无能为力？
　　“可是，你太过精明。”对我，是反讽还是害怕？
　　“大人言重了。”
　　“所以，想要知道最准确的信息，就应该去问当事人。”
　　“直接找赫硕？”
　　“反正我知道他家里什么也没找出来，那么东西的去向只有他本人能说的清。”
　　“您为何不将这件事儿彻查下去？”
　　他看着我半天，才缓缓道：“你要是再不抓紧，可就被别人占了先了。”

　　“何进，你帮我查查李光地的底。”出了李府，我突然觉得李光地是一个充满谜团的人，潜了四爷派给我的人去调查他。另一方面，我也明白何进是四阿哥的线人，我不太想让他对我盯的太紧。
　　“云儿，你随爷我去探探赫硕的底。”我对着身边同样一袭男装打扮的云儿吩咐。
　　“爷，您知道他在哪儿么？”
　　我神秘的对她一笑：“揣着那么大件的东西，他应该疲惫不堪了吧。咱们去爷们儿常去的地方！”
　　“啊？”看着她一脸的迷茫，我拉了她就走。刚才临出来的时候，李光地向我透漏，八里街上的怡红院竟然是赫硕最近一年去的频率最多的地方。这个家伙为何最近突然爱上窑子了？

　　“主子，您快看！”云儿兴奋的摇摇我。
　　我早就看到赫硕那小子从街那角大模大样的踱过来。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那日的惊慌。我们在洪翠阁对面的酒楼上蹲点整整一天，才在傍晚见到他的影子。这里的视线非常好，对面一楼厅堂的景象竟然一清二楚，不知老鸨安的什么心，莫非是对自己的姑娘们自信，接客唱曲儿的景象都要摆在街上当活广告？
　　“主子，咱们是不是过去？”
　　我斜着眼看她，这丫头晌午还一个劲的说姑娘家怎么好到这种地方来的话，现在竟然迫不及待了？！
　　“不急。”
　　我又加了一壶好茶，坐在这儿看着赫硕，他身边环绕着三个娇媚娘，粉绿蓝好不眼花缭乱。酒过三巡他竟然起身就走，没有和窑子之外的任何人碰头。难道这次是我判断错了？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赫硕知道有人盯住他了。报信的人是谁？李光地？若是他的话，为何他还要提醒我这个线索，岂不多此一举？
　　“主子？”
　　“咱们明儿再来。”

　　三天，我在这酒楼候了三天。每日看赫硕那小子莺歌燕舞，我只能守着清茶度日，连极品铁观音都喝的没了滋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儿赫硕拥着那个“阿粉”上了楼。
　　“主子！”云儿看到我的眼神，竟然也是一丝兴奋。扔下银子，就与我欲出门去。
　　正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手指修长冰凉。
　　只一瞬间，铮的一声响，一柄剑指在此人的喉间，是何进，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进，不得无理！”我怒喝一声，竟骇的那人手微一颤动，犹豫了一下，随着何进收剑的同时，放开了我。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清秀，一双丹凤眼生的好生灵秀，但整张脸上却丝毫不见阴柔之气，竟有几分萧杀。他冲我微微笑着，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
　　“你这人！”我忙拉住被激怒的云儿。的确，我的易装并不完美，还是被有心人看出了破绽。
　　“请原谅，小女还有要事……”
　　“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
　　“你说什么？”
　　“你不就是为了那二十万两白银么？”我心底一惊，派我来调查赫硕的事儿，天知地知四爷知，就连胤祥都被蒙在鼓里。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二十万两白银，这个消息还是昨天从四阿哥那里打探来的。
　　看我不语他也不急，拉了我坐在他身边：“这就对了，那些个银子跑不了，你看那边……”
　　随着他的手，我看向洪翠阁，除了夜幕下的灯火通明却是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来，不过是一片喧闹糜烂的酒肉场。正要发怒，突然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那个“阿粉”竟然出现在一楼大厅，可是刚才她明明被赫硕拥入二楼了啊！
　　“看到了吧，那是桃桃姑娘，虽不是花魁，但在这诺大的洪翠阁可是说话管用的主。赫硕他还不配碰她。”
　　“你想说什么？”
　　“你认为赫硕他现在在二楼做什么？天天来这窑子又来做什么？你天天守在这儿，能逮到什么样的兔子？”
　　“高人有何见解？”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语气着实让人气恼。
　　“你何不亲自潜入那里去探探？”
　　“作为客？”
　　“作为花。”
　　“你大胆！”云儿在一边跳了起来，被我拉住。我的脸色也定是白了又白。女扮男装潜入窑子就已经很考验实力了，现在竟然让我化身妓女？！这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不亲自问问他，又怎么清楚？”
　　“哼，你这人真是好笑，凭什么认为我问了他就会说？”
　　“你直接问他当然不会说，就算你把自己剥光站在他面前也无济于事。”他带着挑衅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此时我真想让何进直接把他废了算了。
　　“你得这样……”说着他就凑到我跟前低语，被我一把推开。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你记住我是来帮你的人就好。”
　　“你是四爷派来的？”
　　“四爷？”他冷笑一声，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摇摇头。
　　“那就不会是来帮我的！何进！”说着，我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看着何进持剑挟持住他。
　　他也不急，两个手指拨开何进的剑。轻盈的转身避开了何进的步步紧逼，顺手牵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光，然后酒杯顺势一抖，迎着何进的剑而去，这个情景我曾经经历过，但那次有四阿哥的佛珠帮我挡下，否则必然直击面门。远处坐着的几个客人看此情景纷纷逃之夭夭，我斜眼瞥见小二在楼梯处探头探脑，这样下去岂不是把事情搞大了？
　　那何进也不是吃素的主，腾身一跃躲开进攻的同时，飞身越过神秘人的头顶，意欲从身后偷袭。就在我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何进的身体突然一软，倒在了地上。那人歪着头看着地上的何进，感受到我怒目而视的眼神，嬉笑着看看我。
　　“这小子挺厉害。我们不妨打个赌，若你按我的法儿办成了这事儿，算我赢，你就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站着直视他的眼睛，棕色的瞳仁泛着琥珀色的光，充满谜团。
　　“别担心，不会把你卖了的。”说着就又凑到我的跟前，低语几句。
　　“这事儿得容我想想。”
　　“我相信，着急的应该是你。”
　　“你说的对。可惜我这人再着急也要想三想。若是我赢了你能承诺我什么？”
　　“我给你二十万两白银。”
　　我冷哼一声：“把你当猪肉卖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他眯着眼睛凑到我跟前，笑的让人毛骨悚然：“这买卖你不吃亏。赌一把你至少有五成胜算拿到那笔钱，否则你一厘钱也弄不到。”
　　他的话有几分道理，搏一把才有希望，况且若是他真的能支付的起那二十万两，那我岂不是只赚不赔？虽然天上没有馅饼，但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那要是我输了呢？”
　　他笑笑，我能感觉出来，无数个鬼点子在他脑子里过了个遍，可是他却淡淡的说：“陪我喝三次酒。”
　　我愣住：“你为何要帮我？”
　　“我永夜做事从来没有原因，我就想让你和我喝酒！”说着他转身欲走。
　　“等等，把解药留下。”我指指李义，明显他是中了永夜的暗器。
　　“不是毒，就是一些蒙汗药。”他的手在我的耳边轻轻一带过，一股异香升腾起来，“不要忘了咱俩的赌。明儿我还在这里等你，送你进怡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