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明月几时有（4） 有一种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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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硕大的明月挂在天幕上，漫天的繁星映衬着护城河上的点点灯光。
明月照九州，几家团圆酒。千里共婵娟，几家离思愁。
我捧着十三带给我的宫里分的月饼，愣愣的竟是半天未动，以前有好东西我都记得留一份给爸爸妈妈。人说世间没有完美的事，得到了一个必然失去另一个。离开那个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家，失去了作为苏遥的亲情，却得到了三百年前的真爱。最近幸福的让我忘了很多事，但是面对这惨白的月色，心却突然纠结在一起。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是现代，还是古代？
“怎么了？”十三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我咬了口月饼。
我们坐在湖边，秋风很凉，但是被十三搂着，很暖。
“没什么。怎么宫里还记得给我分月饼？” 这宫里的团圆饼，其实是祭月完毕，按皇家人口将月饼切作若干块，每人象征性地尝一口的，所以按道理不可能有我的份。
十三只是看着我笑，没说什么。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他的熏香，竟然让人觉得很好闻。
“这不会就是你的吧？”我突然醒悟。看到他荡漾开的笑容，坚定了我的猜测。我把月饼转过一个角度，递到他面前，“不嫌弃一起吃吧，这边我没咬过。”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的神情仿佛一汪陈酿，使人迷醉。轻轻握住我的手，从月饼的另一边咬下去，包住了我的齿印，我的脸一红，迷迷糊糊把剩下的一小块完全放在嘴里。
“真小气！”他在我耳边低语。
“谁叫那么好吃……”我逞能。
“我听说今天八哥在你那儿碰了钉子？”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和他又不熟。”调整着舒服的姿势，在他的怀里蹭啊蹭的。
“嗯。”
“而且，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湖面上的灯影影绰绰，很多，但是大多漂了不远就灭了。
“若是不答应我，就不给他钉子了？”
“那是，要是没你撑腰，我敢得罪大清国贝勒爷吗？”我玩着他的辫子。
“你还挺精。”
“当然了！”
原来白天的一切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是十阿哥自己找他发泄去了？我笑着摇摇头，十阿哥还不至于傻到自取其辱。那么他怎么能知道？难道他已经懂得培养眼线了？八阿哥碰了钉子，定然对下午的事讳莫如深，那么消息只能从张府传出去……这个眼线，安插在张府。是你吗？胤祥……
我突然心里一凛，还有个四阿哥！这一年多十三被养在德妃的宫里，自是与四阿哥相熟，现在更是形影不离，那么这个眼线，是四阿哥的也就不奇怪了。如果四阿哥能在大臣家中安插眼线，那么，皇上呢？还有其他有野心的皇子呢？父亲啊父亲，幸亏您为人坦荡做事严密，否则，定是会被人捉了小辫子去！
不过若真是这样，我那番与阿哥们保持距离的话会不会也已经传到十三耳朵里？还有我的那番对于八阿哥的评论会不会传出去？我又摇一摇头，那时屋里只有父亲、二哥和我，那些话除了我们三个谁也不会知道。我遂放下心来。关于和阿哥们撇清的事十三一定能理解，但是那番豪语要是传出去，我就危险了！
看来今天八阿哥一行人也断不是单单为了埋汰我来了，我把自己想的太高了。原因应该是二哥张廷玉。虽然二哥刚中进士，只是个翰林院的短期职位——庶吉士，但庶吉士一直以来被称为“储相”，三年后优异者能“留馆”任翰林，剩下的也能有个六部的主事或者御史干干。父亲张英当年也是从这个职位开始，走到今天一品宰相的地位。那么有着强大家族背景的张廷玉自然成为众人眼中的潜力股，争相拉拢的对象！
但是八阿哥有点太小看这些文人墨客了，你的野心有点太招摇了。虽然在众人眼中的确落了个广结善士的美名，但是也给那些天性敏锐之人打下了预防针！这么看来，四阿哥这边看起来无声，相信也早就开始准备了，只不过这种暗地的方式，能更好的掌握局势，关键时刻也能方便抽身而退。这就是最终的胜利者的心思吗？
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了结局，相信也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奥妙。而这个漩涡太深了。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十三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冷了？”
“没有。”我重新回到现实。可能是我平时发呆惯了，十三对于我的愣神也没多问。
“关于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那只小玉兔真的自愿去那广寒宫吗？”
我抬头看他盯着我，眼睛明亮。
“她不会孤单难过吗？”他的声音低低的，温柔。
“应该是自愿的吧。就算不是自愿，这个世界又有几件事儿能随心所欲？”我明白他的心思，就像他明白我的。临月何其像那只小兔子，因为别人的意愿，放弃了家人，苦守在那个森严戒备的地方。
“但是，无奈的选择未必换来无奈的境遇。”我补充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毕竟她在那里遇到了嫦娥姐姐，还有，吴刚啊。”
“这里还有吴刚的事儿？”他突然笑起来，兴趣盎然的看着我。
“嗯。两个孤独的人呗……”我的脸红到了耳根。
“那嫦娥呢？”看到我的窘样，他有点忍俊不禁，帮我转移话题。
我一愣。嫦娥，后羿，永世相守相望，却也永世无法在一起。这个故事我讲不出来，尤其，在我知道我和胤祥可能也有一天要分开，也无法永世相守。
我捧着刚才的兔爷儿，慢慢摩挲，许久。
“这个故事，很长，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我拉他，“我们去放灯！”
他突然拽住我，我一下子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很暧昧。
“明年，我就成年了。”他缓缓的说。
“嗯。”
“分了府，就该娶福晋了。”
“嗯。”我的手一抖，装作不在乎的口气。现在十三还和未成年的阿哥们住在淑芳斋，明年，就要搬出皇宫拥有自己的府邸了。
“到时候，我去阿玛那里求了你来给我当福晋，好不好？”这是求婚吗？我心底一万个同意。但是，为什么历史上没有我呢？是我将要改变了历史？还是在这一年中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我，或者他？
“好不好？”他看我无声，又重复了一遍。
“……好。”
“你在犹豫？”他温柔的扳过我的脸，与我四目相对，“因为十哥？”
“不是。”我斩钉截铁。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我脑海中闪过，我却没有抓住，仿佛那里藏着答案。胤祥，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这种不确定、这种忐忑过。
“你在担心什么？”我对着他笑，“我都说过了，我喜欢你。而你从没告诉过我，你喜欢我吗？”
他向我眨眨眼，脸突然红了，我才发现他还是个孩子，而我可能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喜欢吗？”我决定要欺负一下他。
“嗯……”他的眼神游移。
“嗯什么？”看到他害羞的样子真过瘾，要是有相机就好了，一定要拍下来。
“喜欢。”
“喜欢什么？”
“你。”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真不干脆。这我怎么能放心嫁给你？”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我能感到他掌心的茧；他盯着我的眼睛，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喜欢你。”他很坚定，声音浑厚，每个字都很清晰：“嫁给我吧？”
“好！”我重重的点头。未来？管它呢。既然我在这儿，说明历史没有改，否则以蝴蝶效应，肯定没有未来的我了。至于最后我们为什么没在一起，以后再想。人说恋爱的女人都会变成白痴，那我也白痴一次好了。
他拥我入怀，我感到他的下颔支在我的肩膀上，颈边的气息深沉暧昧。
“胤祥，答应我一件事。”突然想起皇上，发现还是有烦心事困扰着我，“这一年我希望我们的事不要让别人发现。”
他没有说话，我怕他又往十阿哥的方向想，赶紧补充：“尤其不能让皇上知道。”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皇上好像不太高兴这事儿。”
“我会想办法弄清这件事的。”看来在草原上皇上对于我和十阿哥的关系的态度，十三也注意到异常了。
“答应我！”我再次重申。如果皇上真的是准备把我留在身边，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胤祥，至少不想让他们父子间隙。
“我知道了。”他思索了一下，“那一年后呢……要不我们先斩后奏？”
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狠狠推他：“谁要和你先斩后奏。”
他冲我坏坏的笑，我赶紧后退：“我要放灯！”
他很不情愿的拉起我，护城河畔，买灯两盏。本来他不要和我凑这个热闹的，但是我不肯，他也就没办法，只能傻乎乎的捧着他的灯。
“有一种莲花，叫做并蒂莲，两只花长在一根茎上。”说着，我把两只莲灯结在一起，“家乡有一种说法，向这灯许愿，若并蒂莲能漂的远，那么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接过灯：“你许愿了吗？”看我点头，就把灯轻轻放在水面上，小心翼翼。
“你不许愿？”
“许了。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准了！”我急着捂他的嘴，他握住我的手。
“没事，只要你的不说出来，我的愿望就没有说出来。”我的心被挠的痒痒的，他怎么能这么多甜言蜜语，还说的这么自然，就跟真的一样。
“灭了。”他说，我赶紧回头看。
“哪有！骗人！”
“我又没说是我们的灯。”
那对并蒂莲摇摇摆摆，花蕊上的烛在秋风中摇曳，竟然那么顽强的亮着，漂了很远很远，直到我们再也分不清哪个是我们的。
十三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色香空尽转生香，明月小银塘。”
十三惊奇的看着我，秋风清寒。
“桃根桃叶终相守，伴殷勤，双宿鸳鸯。”
我抬眼看他，双宿鸳鸯，我们真的可以吗？他的手掌，真的很暖，很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明月几时有（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