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同谋下药 老夫人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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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青的离去，在尚书府并未掀起一点波澜。而李长乐想着自己要离开尚书府了，便也没有再甄选贴身丫鬟，只让檀香近身侍候着。
叱云南自然也得知了此事，不过他是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去惹自家表妹不痛快的。只是他去了叱云柔的荷香苑，将他为何与若青讲话告诉了叱云柔，叱云柔这才饶过若青一条性命。
元辰愈发近了，李老夫人近日看着喜气洋洋的尚书府，身子竟也爽利了不少，偶尔也能下榻走动了。整个府里看起来其乐融融，愈发有了新年的气象。
今日李长乐前来明瑟居请安，就见到李老夫人今日换上了秋香色新衣，兴致颇高地梳了一个圆髻。此时是李老夫人身边的柳絮在服侍她，李常茹已被老夫人责令在房中学规矩。
“长乐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李长乐身着玉色散花折枝长裙，款款行礼。李老夫人则坐在软榻上，一派雍容华贵：“长乐起来罢。”
“谢祖母。”李长乐盈盈起身，坐在了柳絮搬来的绣墩之上。李老夫人不急不缓地喝着补药，待到一碗药尽，柳絮前来用绢帕为她拭了拭唇角，又将药碗递给了一旁侍立的小丫鬟。
“长乐啊，听闻你即将拜你表哥的师父为师，与他一同离去。”李老夫人面上满是关切：“你是深闺弱质，世家闺秀，贸然拜师离去，恐怕不妥啊。”
“先不说你在外抛头露面，单说这学武乃是一件苦差事，山上又清苦，你的身子能否受得住啊？”这样一来，就将大家闺秀抛头露面的罪名安在了李长乐的身上。
看着慈祥和蔼的老夫人，李长乐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恭谨地答道：“回禀祖母，青原山乃是世外之地，寥寥几人隐居而已。平日里长乐与表哥皆在师父隐居之所，并不见外人，所以并不会抛头露面。”
“叱云家乃是武将世家，外祖母便是当年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长乐自然乐于习武且不怕苦。山上虽不比平城，却也是衣食无忧。祖母放心便是。”
这番话滴水不漏，倒是让李老夫人一怔。不过转念一想，李长乐离去多年，尚书府中的女子便只剩下在她掌控中的李常茹与李常喜。如此想来，她倒很是高兴，对李长乐道：“既然你都想好了，祖母也不拦你，只愿你此去平安顺遂。”
说罢，又吩咐柳絮：“去为大小姐准备些衣物首饰，到时让她带上。”
李长乐复又站起，福身行礼：“多谢祖母。”
待到李长乐离去后，李老夫人转着手中的檀香木佛珠，悠悠叹道：“可惜啊。”
柳絮拿来了一张朱红锦绣石榴籽联珠的锦被，为李老夫人盖上，防着她受了寒：“大小姐离府，老夫人应当高兴才是啊。如此，府中就只剩下三小姐和四小姐了。”
李老夫人闭着眼，好半晌才道：“常茹在皇后殿前失仪，日后怕是没有哪个世家大族会来求娶了。而常喜，年纪虽小，看着却也是个不成器的。可惜了长乐不能为我所用。”想到大孙女的容貌气度与出身，李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若是未央能够回来该多好。”李老夫人心中接李未央回府的念头从未打消过。只是李萧然素日里对她有求必应，唯独在李未央的事情上铁了心地不答应。
想到近日李萧然与叱云柔夫妻感情渐好，李老夫人心中更坚定了接李未央回府的念头。
而李长乐离开明瑟居后，则径直去了叱云南的崇光苑。想到二人那日的暧昧情景，李长乐的俏脸之上又浮起了两片红云，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日的事情。凉风徐徐拂过面颊，倒是消了面上的炙热。
到了崇光苑，就见到了叱云南站在树下，负手而立。少年的背影清瘦如竹，挺拔如松，在树影斑驳间更显颀长。今日他穿着一袭清朗白衣，衣袂飘飘，恍若谪仙。浩大天地间，仿佛只余少年一人。
看到这样水墨画一般的场景，李长乐的脚步不由得停住，驻足欣赏。她并未发觉，此刻她的眼中，也只剩下了她的表哥。
叱云南自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却并未转过身去。既然他的长乐想看，那他就给她看。
“表哥。”还是李长乐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怎得就沉沦在表哥的背影里了。
叱云南这才转过身来：“表妹怎么来了？”
李长乐想要如平时一般，上去抓着叱云南的衣袖撒娇。可是她却不知为何，今日她却不敢与叱云南如此亲昵了，她似乎要逃避些什么......
二人并肩走入了叱云南的卧房，李长乐将自己身上的大氅交给了檀香后，就与叱云南一同坐在紫檀木案几两侧。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青瓷茶壶，将茶水倒入李长乐面前的茶盏中，又为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清澈透亮，微苦回甘，是冬日里的雪水煮的茶。
“表哥，如今祖母的身子日渐好转，今日看着倒是有些精神了。”李长乐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她对李老夫人的恨意：“不仅有精神了，还有精力来算计了。长乐可不想离开后，让她有精力来算计母亲。”
叱云柔太过高傲，不屑与李老夫人，二夫人这一类小人计较。因此，李长乐实在是放心不下。
叱云南俊美无铸的面上则是淡淡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在算计别人：“既然如此，就让她继续卧病好了。”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已是不谋而合。
当晚，夜幕漆黑如墨，月朗星稀。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洒下一地溶溶月光。两道黑影隐匿在明瑟居墙下，与黑夜融为一体，一如那日他们前来扮鬼。
眼见四下无人，叱云南一手搂过李长乐纤细的腰肢，带着她越过墙壁，来到了明瑟居的库房外。库房内空无一人，叱云南与李长乐轻手轻脚地走入库房，看到了架上的香料盒子。
李老夫人信佛，所以素爱檀香。紫檀木制成的盒子上嵌着白玉与珊瑚。打开盒子，就闻到了一阵馥郁的香气。盒中赭黄的檀香末细腻如沙。
李长乐拿出了纸包，轻轻地打开，但见其中有着同样赭黄的粉末，粉末也同样盈着檀香的香气。李长乐将粉末倒入其中，粉末与檀香末登时就融为一体，看不出什么来。
随即，她又伸出玉指，轻轻地搅拌着盒中的粉末与香末。待到她将盒子合上后，叱云南才重新将那盒子放置在了高处，物归原位。
两道黑影再次小心翼翼地离去，叱云南依旧揽过李长乐的腰肢，抱着她一路回到了筠棠苑。待到二人进入卧房，李长乐方轻声笑了出来：“是祖母自己身子好了，能够用香了，才能够让我们有下手的机会。”她的眼中满是狡黠，恍若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你呀。”叱云南宠溺地刮了刮李长乐小巧的鼻尖，面上尽是宠溺的笑意。
李长乐则细心地为他拂去了衣袖上的尘土，就着柔和如水的月光，走到桌前，为叱云南倒了一盏茶水。透过窗纱，月光衬得她的手指更加莹白如玉。她将茶水递给了叱云南：“表哥累了罢，先喝一盏茶。”
叱云南饮过茶水，方道：“表哥不累。如此一来，这位老夫人又要卧病一年了。这一年里，她也无暇再算计别人。”
这药乃是叱云家的秘药，香气与外表皆与檀香无异，亦与李老夫人用的药相克。若李老夫人长期用着现在的补药，又接连几日吸了这香气，身子则会一下子虚弱下去，一年内皆是这般虚弱卧病。只是这虚弱却只是让人精神不振，并不会要人性命。
李长乐虽是恨她的祖母，却不会泯灭良心到杀害她的亲祖母。她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明月，便知明日府中又是有的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同谋下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