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安顿檀香 主仆情深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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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与灯笼早早地被挂起，元辰即将到来，尚书府也是一派喜气洋洋迎新年的模样。
夜已深，院子里添了几盏明亮的灯笼，倒是显得夜幕没有那么漆黑了。李长乐坐在菱花镜前，任由檀香拿着玉梳，轻轻地为她梳理着乌黑的长发。
“檀香，待到元辰过了，我便要和表哥离开了。”看着镜中的檀香，李长乐的眼中满是不舍。
听到了自家小姐的话，檀香也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小姐......奴婢不想要小姐走。小姐走了，就不要奴婢了。”说着，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一世，檀香到底也只是比她大了一岁的小姑娘罢了。李长乐拿过了一旁的绢帕，亲自为檀香拭了拭面上的泪。檀香顿觉受宠若惊，赶忙跪下：“小姐实在是折煞奴婢了。”
“起来。”李长乐身着寝衣，披散着长发，亲自扶起了檀香，让檀香挨着她坐着：“我有好些年都不能常住府中，所以你的去处我自会为你安排的。待到我回来，再让你回来侍候我，可好？”
两世以来，她与檀香名为主仆，却情同姐妹。不论她是风光还是落魄，檀香都始终陪伴她身边，不离不弃。哪怕最后她被囚禁，檀香被李未央赐死，檀香都始终无怨无悔。
今生，她一定会好好补偿檀香。待到日后叱云家大业得成，她会好生赐封檀香，让檀香也得到尊贵的身份。她亦会为檀香备下丰厚嫁妆，为檀香择一个好人家，让她风光出嫁。
正当李长乐心中思索着这些的时候，檀香则颤声问道：“小姐真的会再让奴婢回来侍候？”
“自然是真的。我今日在此允诺，待到我学成武艺归来，不论是在家中还是出嫁，都会带着檀香。”李长乐坚定的声音终是让檀香放下了心。紧接着，她又对檀香道：“我为你想了好几个去处，你且想想，想要去哪个。若你想留在尚书府，我就会安排你去荷香苑侍候母亲。若是想去叱云府，我就安排你侍候外祖母。当然，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银两，安排你回家侍候你母亲几年。”
李长乐知道檀香出身贫家女，家中还有一个老迈的母亲。
谁知檀香却摇了摇头，咬着唇，好半晌才问她：“奴婢可不可以去叱云府，像月霜姐姐她们一样习武？这样，奴婢将来就可以保护小姐，更好地为小姐做事了。”
闻得此言，李长乐自是一惊。随后，她又感动于檀香对她的深情厚谊：“檀香，你真的想好了吗？习武是很苦很累的。”
檀香的面上还挂着泪痕，却犹自甜甜一笑：“小姐都不怕，檀香也不怕。”小姐做什么，她就跟着小姐做什么。
两双素手紧紧相握，两位姑娘相视一笑。在烛火的掩映下，这番场景显得愈发温馨。
翌日。
白瓷瓶中是几株艳丽的红梅，鲜艳的红色，素净的白色乃是极致的对比，却也衬得梅花愈发明艳，白瓷愈发雅致。李长乐拿着剪子，修剪着瓶中的梅枝与花瓣。看着眼前的红与白，李长乐只觉得这颜色与院子内的白雪和红灯笼煞是相称。
叱云南坐在她身旁的软榻之上，手执一本兵书看着。只是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余光瞥向身旁的少女。看着少女恬静的侧颜，他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琴瑟在御，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叱云南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前世临死前。那时，他已是奄奄一息了，心中却还念着少时他与李长乐的静好时光。那时，她还是个满心依赖他的小姑娘，而非他人妇。那时，她做女儿家的事情，而他则看自己的兵书，二人就那样静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默契地抬头，相视一笑。
众人皆不解，为何叱云南那般惨烈死去却是带着笑意。
“表哥。”李长乐接连唤了好几声，叱云南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鲜活如花的李长乐，叱云南眉眼间的寒气尽散，柔声问道：“怎么了？”
李长乐坐到了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撒娇：“表哥，待到咱们跟着青原老祖离开后，将檀香送去叱云府可好？”
“表哥还以为你会让檀香去侍候姑母。”叱云南轻笑：“表妹是想让檀香去侍候祖母吗？”
李长乐却摇了摇头，一双水眸就那样看着叱云南：“非也。长乐是想要表哥安排檀香在叱云府学武。”
叱云南纵使心中惊讶，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地应下：“自然没有问题。只是叱云府对下人的训练皆是将他们当做暗卫培养，练武之时要受不少苦头的。”檀香是表妹的人，他怕檀香受苦让表妹难过。
李长乐神色间虽有不忍，却也是点了点头：“檀香省得的。这也是她自己向我提出的。”
叱云南这才颔首应下，称自己明日就会安排此事。待到檀香的事情议定，李长乐方一把拿走了他手中的兵书，面上佯怒地问他：“表哥，你近日总是在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事情，还总是与我的丫鬟若青窃窃私语。”
“表哥，你不能被丫鬟蛊惑了心智啊。”
自七姨娘后，叱云柔李长乐母女对勾引主子的丫鬟是恨之入骨。这一世她与叱云南亲近了不少，几乎是日日都是与叱云南在一起的。叱云南性子淡漠，沉默寡言，如今却与她的丫鬟多说了好些话，她不由得心急了起来。
看着面上装着嗔怒的少女，叱云南不由好笑了起来。这个长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谁知看到他的笑意，李长乐心里却更加害怕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表哥，我日后的表嫂只能是名门贵女，不能是丫鬟啊。”
登时，叱云南的面上没有了笑意。纵使知道李长乐心中尚无自己，可是听到她毫不在意地说到“表嫂”时，叱云南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痛。在他心中，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的表妹长乐啊。上一世，他终生未娶，为的只是她李长乐。
而李长乐看到叱云南面上没了笑意，还以为是真的被自己言中了。起先，她只是要与叱云南玩笑一番罢了，可若是叱云南真的看上了若青，她定会极力阻止。
虽然叱云南年只十岁，但是北魏男子普遍成亲早。例如前世，那拓跋浚便是十二岁就幸了一婢女。所以，她一定要防止一些意外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李长乐面上的假怒也成了真怒，一个着急，居然压在了叱云南的身上。温香软玉就这样压在了他身上，叱云南的俊脸当即就红了，忙不迭要推开李长乐。而李长乐也意识到了这个模样的暧昧与尴尬，她赶快起身，理了理自己略微褶皱的裙子。
叱云南理了理衣袍，就清了清嗓子：“表哥先回去了。”他确实做不到红着脸在李长乐闺房内坐着了。李长乐自是忙不迭点头，生怕这样暧昧尴尬的气氛散不去。她背过身，面上满是羞窘。
一抹飘逸挺拔的白影愈走愈远，终是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与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而李长乐则吩咐檀香打了水进来，拿帕子沾着水净了面，脸上方没有那么烫。两腮的红晕也褪去了些许。待到檀香为她重新梳妆后，面上才恢复了常态。
刚梳妆打扮好，就听到了珠帘响动的声音。原来是若青端着她要的点心走了进来。
“奴婢拜见大小姐。”若青依旧规规矩矩地行礼，还未看见李长乐眼眸中的冷意。檀香方才一直在外间服侍，自然能够听到小姐与表少爷说了什么。此时对若青更是没了好脸色。
想起若青是自己提拔上来的贴身丫鬟，李长乐眸中的冷光更甚：“若青，自今日起你就不必在我身边侍候了。我会禀明母亲，将你送去庄子的。”
若青闻言，自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大小姐晨起时还笑语宴宴地与她们说话，怎得如今突然翻了脸。她惊恐交加，却仍旧不敢摔了大小姐的点心。但见她将点心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扑通一声跪下恳求李长乐：“小姐，小姐饶了奴婢罢。若是奴婢有罪，您尽管责罚奴婢，只求您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啊小姐。”
李长乐不为所动，冷声道：“我房中的人都是死的吗？拉下去。”
卧房内侍候的婆子丫鬟这才上前将若青强行带走，若青还在哭号求饶，有眼力见的婆子已经用绢帕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而李长乐自是施施然起身，披上了那件鹤羽大氅，去了荷香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安顿檀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