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殷殷叮嘱 依依不舍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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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丝炭发出来噼啪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叱云柔紧紧握着茶盏的手逐渐松开，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执意要去，母亲也不拦着你了。”
李长乐闻言，自是一喜：“长乐多谢母亲。”
叱云柔的面色依旧不好，话音也是平静无波：“但是你不能即刻就走。如今已是葭月，元辰在正月，待到元辰过后你们方可离开。”她的话音虽是平静无波，内心却是波澜起伏。想到女儿即将离去，她便心如刀割。
“这是应该的。”青原老祖颔首。此事，便是如此议定了。青原老祖不便在尚书府久留，而叱云皓与他则是至交，还曾为他在叱云府留下过一个院子。因此，青原老祖去了叱云府暂住下，待到元辰后带着叱云南与李长乐离开。
叱云南已经回了崇光苑，偌大的卧房内只余叱云柔与李长乐母女，连春茗都被遣了下去。卧房内的鎏金梅花纹三足香炉内燃着苏合香，香气浓郁芬芳。叱云柔半躺在美人榻之上，凤眼微挑：“长乐，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母亲？”
李长乐跪在下首，殷勤地为叱云柔揉捏着腿，替代了春茗的位置。小手的力道恰到好处，让叱云柔舒服地眯了眯眼，原先眸中的冷厉也尽数消失不见了。
“母亲，舅舅曾经说过，青原老祖神机妙算，不逊于诸葛先生。所以长乐相信他的话。既然长乐想要做皇后，就应该随着老祖前去，习得武艺兵法。而长乐，也不怕苦，不怕累。”
叱云柔心疼地握住了女儿的手：“可是长乐，你要知道习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你瞧瞧你表哥手上的茧子便知道了。你若是做不了皇后也无妨，有叱云家在，你的身份依旧尊贵，依旧能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李长乐垂首不语，内心却道：母亲，长乐不想重蹈覆辙。长乐害怕前世叱云家覆灭，哥哥，母亲和表哥惨死的景象再度发生。为了叱云家，为了长乐在乎的人，长乐一定要去青原山。
“可是母亲，长乐想要做皇后。只有做了皇后，长乐才能更好地保护叱云家，保护母亲，哥哥和表哥。”李长乐诚恳地看着叱云柔，水眸中的坚定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见此，叱云柔亲自扶起女儿，让她坐在身旁。一双保养得宜的的纤纤玉手握住了李长乐青葱似的十指，对李长乐道：“长乐，你无需如此委屈自己。你表哥和你你哥哥，他们自会保护叱云家。”
“母亲，长乐真的不委屈。”李长乐摇了摇头，为了宽慰叱云柔，她的面上又盈满了向往：“看着表哥英姿飒爽的模样，长乐着实是羡慕的紧。所以长乐也想要与表哥一同习武。母亲放心，就算是习武，长乐也不会落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的。”
正说着，但见春茗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夫人，大小姐，大少爷来了。”
李敏峰走了进来，但见翩翩少年郎剑眉星目，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炯炯有神。他模样威猛，与叱云南的俊秀阴柔截然不同。李敏峰的黑发扎辫披散着，是北朝男子常见的模样，不似叱云南总要将墨发束起。
他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拜见母亲。”而李长乐则袅袅起身，盈盈下拜：“哥哥。”
待到李敏峰坐在了美人榻下首的绣墩之上，方开口道：“听闻妹妹即将要拜青原老祖为师，与表弟一同去青原山。为兄倒很是惊异，特地前来一问。”但见他额上还挂着颗颗晶莹的汗珠，便知道他是急匆匆赶来的。
春茗自是赶快奉上一杯姜茶，生怕李敏峰受了寒。待到李敏峰饮了些许姜茶，李长乐才道：“是啊。因为青原老祖说，长乐乃是拥有凤凰之命的女子，只是凤凰需涅槃，方能凤翱九天。这涅槃，便是拜老祖为师，与表哥一同习武。如此，长乐才能辅佐未来天子，登上后位。”
素来任性妄为的李敏峰此时也红了眼眶，眼中满是不舍：“可是妹妹自幼养尊处优，山上生活清苦，不知妹妹能否受的住？”
“哥哥放心，既然下了决心，那妹妹就不怕苦。更何况表哥也在青原山，他会照顾妹妹的。母亲，哥哥，你们都放心好了。”李长乐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想要让他们放心。
三个人自是又说了好一会子的话，无外乎是对李长乐的不舍与叮嘱。见到母亲与兄长如此，李长乐自是红了眼眶。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地上有些许积雪，却也不算厚。夏日里浓绿的树荫已成了光秃秃的枝干，上面积着一层白雪。尚书府如今已经是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
与李敏峰走出了荷香苑后，二人一同漫步在尚书府的亭台楼阁之间。李长乐紧了紧身上的鹤羽大氅，对身旁的李敏峰道：“哥哥，过了元辰妹妹便要离家远行了。妹妹有几句话想要叮嘱哥哥。”
素来嬉皮笑脸的李敏峰此时竟也是认真严肃地看着她：“妹妹你说。哥哥一定记着。”
李长乐此时眉头微蹙，说出来的话根本不像是幼女能说出的：“母亲能够倚仗的，除了叱云家，便是哥哥，表哥与我。表哥与我即将离开平城，只有哥哥一人在母亲膝下。若是日后哥哥才华出众，能够出将入相，母亲在尚书府内才能高枕无忧。”
说着，她的小手抓住了李敏峰的衣袖：“父亲有好几位姨娘，祖母也向来与母亲不对付。难保哪一日父亲的二公子会诞生。所以，哥哥万不可掉以轻心。就算不为前途着想，哥哥也为母亲想想。若是妹妹和表哥离开母亲唯一的寄托了。若是哥哥不努力上进，母亲也是日日寝食难安，忧心烦闷。哥哥的上进，便是对母亲最大的孝顺。”
李敏峰闻得此话，一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竟也有了几分叱云南的样子。他郑重点头：“妹妹放心，待到你回府之日，看到的定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哥哥。”
如今冬雪皑皑，天寒地冻，但是看到了李敏峰坚毅的面容，听到了他郑重的允诺，李长乐只觉心中一暖，如同置身于六月暖阳之中。她微微一笑，胜过百花盛放，仿佛是在冰雪中开出了一朵极尽绚烂妍丽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殷殷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