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明月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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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南苑如今已是草木凋零，再无人迹。前些日子，李萧然从庄子回府后，便怒气冲冲地去了南苑。待到他出来之时，就吩咐下人将七姨娘赶出了尚书府，由其自生自灭。而叱云柔得知了七姨娘从前想要害李长乐的性命，就命叱云家的暗卫前去取了七姨娘性命。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李长乐紧了紧身上的月白绣白玉兰披风，看着破败萧条的南苑，吟出了《长歌行》中的诗句。在她眼前，南苑的景象竟逐渐与前世瑶光阁的景象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的萧条，同样的死气沉沉......不过片刻，她就将这些景象赶出了脑海。如今，她是尊贵的李家大小姐，一切悲剧还未发生，她还有时间去改变这一切......
脚步声响起，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周遭的丫鬟皆福身行礼：“表少爷。”唯独李长乐面色凝重，并未察觉叱云南的到来。
看到李长乐这副模样，叱云南不由得有些好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在李长乐眼前晃了一晃，李长乐这才回过神来：“表哥。”
“在想什么呢？想的如此入神，连表哥来了都不知道。”叱云南身着石青色的长袍，身姿颀长，已不难看出日后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了。
见到了叱云南，李长乐的面上也露出了笑意。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表哥都会尽全力护她安好。她走上前，亲昵地抓着叱云南的衣袖：“秋日已至，草木凋零，不再如夏日一般繁盛。看到这般场景，长乐不免有些感慨。”
叱云南自然不知她心中的思绪万千，只当是闺阁女儿家素日里多读了几卷伤春悲秋的诗词，秋日里才会感伤一二。但见李长乐待他如此亲昵，心下自然也是欢喜的。素日里冷峻的神色此时也带了些笑意，与李长乐一同走向叱云柔的荷香苑。
中秋佳节将至，叱云柔恐叱云老夫人在这般团圆时节孤寂伤心，特意让叱云南，李长乐与李敏峰一同去叱云府陪伴叱云老夫人。
夕阳西下，一架紫檀木马车行驶在平城的街巷之中，李长乐的手中拿着竹篾描金花鸟食盒，面上带着些许期待，也不知外祖母是否会喜欢她的贺礼。李敏峰不免调笑道：“长乐当真是最有心的。亲自为外祖母准备了中秋贺礼，还不让我们看到。”
“那是自然。不过这贺礼大家都有份，待祖母亲自打开后，你们也能一起用。”李长乐说着，又想到了前几日府中之事：“哥哥，前些日子我与母亲一同核查府中各处的贺礼与用度，却发现你未曾备下贺礼与祖母。”
因着李老夫人待叱云柔冷淡，李敏峰与李长乐皆不喜李老夫人。如今李老夫人卧病在床，成日里不离明瑟居，免了众人的请安，李敏峰更是将李老夫人抛之脑后。
此刻的叱云南得知了李敏峰忘记备下贺礼给李老夫人，眉头一皱，神色颇为严厉：“表哥，虽然你不喜李家老夫人，可她仍是你的祖母。你这样做，会在外落下话柄，影响你日后仕途的！”
此时的李敏峰心中也是后悔不迭，只是此时他也不知如何补救才好。李长乐见此，便宽慰自己哥哥：“大哥放心，长乐看到后已经命人以你的名义送了贺礼去明瑟居。只是我与母亲能够帮的了大哥一时，帮不了一世，大哥日后必定要谨慎啊。”
李敏峰自是连连点头，心中也暗自记下了。
两府离得颇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叱云府。叱云南率先下了马车，又扶着李长乐下来。待到李敏峰下了马车后，三人就一同走入了叱云府的大门，早有丫鬟等在门外，带着三人去了叱云老夫人的世安苑。
“给祖母请安。”
“给外祖母请安。”
叱云老夫人亲自扶起了三人，慈和地看着他们：“晚膳已经备下了，快来与祖母一同用膳。”
府中今日也挂了几盏灯笼，此时桌上也摆好了丰盛的晚膳。只是因着叱云皓夫妇丧期未过，膳食皆是素菜。今年的叱云府中的主子寥寥无几，叱云老夫人也准了叱云皓的庶女叱云妡入座，一同用膳。
几个人落座后，李长乐将食盒摆在了桌上，对叱云老夫人道：“外祖母，这是长乐亲手为外祖母，大哥，表哥和表姐备下的贺礼。还请外祖母亲启。”
虽说李长乐向来不喜庶出女儿，但叱云家人丁单薄，叱云妡又一向循规蹈矩，且叱云老夫人都恩准了叱云妡同桌用膳，李长乐便也不吝惜那一句“表姐。”叱云南倒不厌恶叱云妡，只是待叱云妡也只是淡淡的。
“好。”见到李长乐有贺礼，叱云老夫人自是高兴。待她打开食盒，众人只见食盒中放置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天青色水墨山河的碟子内盛放着几块妃色的荷花酥，恍若朵朵娇艳的荷花开在了天青水墨之中。
苍翠欲滴的翠玉碟内盛放着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雪白的糕点上浇着金黄的糖桂花，花香袭人，又带着些许米糕的香气。金黄的糖桂花与翠绿的碟子交相辉映，一如典雅的金桂长在茂密的青绿叶中。
黄澄澄的明月糕摆放在白瓷绘嫦娥的碟子内，远看去恍若是衣袂飘飘嫦娥仙子摘下了天上的明月。与这中秋佳节倒是应景。
叱云老夫人大赞道：“果真是长乐最贴心。这糕点如此精美，外祖母实在是不忍下口啊。”
李长乐一副娇憨的模样，扯着叱云老夫人的衣袖，小女儿家的模样让叱云老夫人爱得不得了：“外祖母，这糕点再精美也是让人来吃的。外祖母快来尝尝。”
叱云南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长乐当真是世间最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的女子。叱云老夫人率先拿起了手中的象牙箸，试了一箸明月糕，连连点头：“明月糕甜而不腻，唇齿留香，果真是色香味俱全。”
“外祖母喜欢就好。大哥，表哥，你们也都试一试。”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了晚膳，叱云妡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用了膳后就行礼告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看着天色渐晚，叱云老夫人也就先去就寝歇息了。而叱云南，李敏峰和李长乐则去了叱云南的云扬苑赏月。
一轮明月高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皎洁如水的月光洒落大地，洒下一地清辉。月华似练，让周遭的星子皆暗淡了下去。
中秋满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仰头望明月，寄情千里光。”看着窗外的皎皎圆月，李长乐吟出了这句诗，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舅舅与舅母，不知他们在天上过的可好。
八月十五乃是一家团圆之节日，只是叱云皓与苏静岚却不在。李长乐只希望他们能在天上团圆。但见叱云南神色暗淡，如同天上的星子一般，李长乐也明白他思念父母。
李长乐眼波流转，如同月华清辉，让人移不开眼。她柔声道：“表哥，长乐相信舅舅和舅母一定在天上团圆了。明月千里寄相思，不若今夜我们便将心中的思念尽数向明月述说，让舅舅舅母在天上也能听到我们的心声。”
叱云南站在窗前，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一轮皎月，心中默默地道：“父亲，母亲，孩儿希望你们在天上一切安好。今生，孩儿一定不会让叱云家没落，孩儿也会用魏皇室的鲜血来祭奠您。若是父亲母亲在天有灵，请你们保佑孩儿今生大业得成，也保佑孩儿能够与长乐结为伉俪。”
李长乐自是不知叱云南所思所想。她拿起了一块明月糕，递给叱云南：“表哥再尝一块明月糕罢。”听闻吃了甜食，人的心里便会甜些。
叱云南接过了糕点，送入口中，奶黄甜而不腻，软糯的糕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妹妹对表弟当真是好。”李敏峰见李长乐如此悉心宽慰叱云南，不免感慨两句。而李长乐也递了一块明月糕给他：“大哥再吃一块糕点罢，长乐待大哥也一样好。”
听到了这句话，叱云南不免有些失望，只是他面色平静如水，旁人倒也看不出。他心知李长乐此时只是将他当作兄长来看，待他与待李敏峰一般无二。只是他并未气馁，他愿用他的真心，他的一切去得到李长乐的芳心。
李长乐的容颜虽稚嫩却绝美，如窗外的的皎月一般光华万千，令人心醉。见到溶溶月光洒在了李长乐身上，周身的光辉衬得她如九天仙女一般，叱云南的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诗经》中的一首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他的长乐便是他心上的佼人，身姿窈窕，容颜娇美，让他思念挂心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明月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