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惠雪叛主 残荷听雨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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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转凉，夏热散去，秋意渐浓。夏日里池塘的繁华景象不再，只余一池萧条残荷。淅淅沥沥的秋雨落在残荷之上，枯黄卷曲的荷叶瑟缩着，在雨中摇曳着，显得无助极了。
李长乐就坐在廊下，看着廊外雨打残荷，心中暗叹这残荷已到生命尽头，遭风雨摧残，却能够如此坚强。檀香侍立在一旁，心中暗道小姐果真是变了。从前的小姐最不耐这些残荷，每每看了便觉晦气。一心只喜欢盛开的牡丹，桃花之流。如今却能坐在这里听雨赏残荷，着实是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庄子上的残荷果然别有一番韵味，李长乐对一旁的檀香道：“果然，秋日里还是要来庄子上赏景。”只是旁人不知，她缠着叱云柔来庄子，只是为了扳倒七姨娘。
檀香也点了点头：“是啊小姐，初秋的残荷也很是别致。”
池中还有几尾长长的红锦鲤游动着。看着不远处的锦鲤，李长乐起了逗弄之心，吩咐人去拿了鱼食来。丫鬟自是拿了鱼食与伞来。檀香撑起了那柄油纸伞，为李长乐遮雨，随着李长乐一同走到了池塘边。
素手抓了一把鱼食，慢慢地撒入池中，惹得大红锦鲤纷纷来抢夺，倒也是一副生意盎然的模样。
待到将手上的鱼食撒完了，李长乐接过了檀香递来的帕子，将素手仔细地拭了拭，就带着这些丫鬟离开池塘，慢悠悠地漫步在庄子里，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知不觉走到了竹园，李长乐终于看到了那抹正在辛苦洒扫的身影，她勾了勾唇角，走了上去。
“来人，捉住她！”待看清了那婢女的面容后，稚嫩的声音响起。后面跟着的丫鬟一惊，却还是上前捉拿住了正在洒扫的丫鬟，将她带到了李长乐身前。
细看之下，那黑瘦了不少的丫鬟正是从前七姨娘的贴身丫鬟惠雪。惠雪自然知道这是大小姐，但见大小姐气势汹汹地命人捉住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求饶：“大小姐饶命啊。”
李长乐自是不理会她，丫鬟也拿了绢子塞入了惠雪的口中让她无法叫嚷。两个丫鬟擒着惠雪，一路跟着李长乐回了她的卧房。
一进房门，两个丫鬟就放下了惠雪，惠雪也爬到了李长乐的脚边，不断地叩首求饶：“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饶了奴婢罢。”
李长乐身量尚小，周身的威严却让人心惊。她冷哼一声，对惠雪道：“惠雪，你可知跟错主子是何下场吗？”
惠雪自是磕头如捣蒜，不断地求饶：“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奴婢后悔不已......后悔曾经侍奉七......七姨娘。府里女眷只有夫人和大小姐才是主子！求大小姐饶命。”她也害怕当日与七姨娘说夫人是母老虎之事被人发现。
如此一番，李长乐也明了这惠雪是个见风使舵之人。她理了理水绿的衣袖，半晌才开口：“若是我说你可以不用再如此辛劳做粗活了呢？”
窗外秋雨淅淅，秋风阵阵，惠雪只觉得房外冰凉的雨水仿佛打到了她的身上，让她周身满是寒凉。她跪在李长乐脚下，瑟瑟发抖，心道大小姐只是一幼女，怎的身上的威严却比夫人更甚。而当她听到李长乐说的话时，整个人一怔：“大小姐.....是何意？”
“我只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若是做的好，我就会让这庄子的管事为你寻些轻松的活计。若是做的不好，一个丫鬟暴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声音是那样的稚嫩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也只能让周遭的人感慨果真是世家嫡女。
惠雪哪有不应的道理：“奴婢但凭大小姐吩咐！”
李长乐淡淡地开口了：“七姨娘一定做过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罢，你从前是七姨娘的丫头，一定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算没有，你这张嘴也由不得别人不信，你懂了吗？”
“奴婢明白！昔年，昔年七姨娘曾经污蔑夫人推她落水。为了二小姐平安出生，七姨娘污蔑夫人害她腹中孩子。这些，奴婢，奴婢都知道！”惠雪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七姨娘。李长乐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这个七姨娘最擅惺惺作态，以楚楚可怜之姿博得同情。只是过了今日，她就再也不能以可怜之姿得李萧然同情了。
额头已经青紫，面上也是涕泪横流，惠雪这般狼狈之姿倒是让人觉着是李长乐欺负了她。李长乐看着她的模样，缓缓道：“这话你说给我没有用，要说给我父亲才可以。只是，若我父亲不信，你也知道你的下场会如何。”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今日未曾见过大小姐，是奴婢对七姨娘怀恨在心，才会检举的。”
李长乐也自美人榻上起身，吩咐了一旁的丫鬟：“去带惠雪梳洗，然后就让她离开这屋子。”
一旁的丫鬟也都应下了，将惠雪带了下去。而李长乐也走出来门，准备去给叱云柔请安。檀香忙不迭撑了伞，跟在一旁为李长乐遮雨。李长乐则一边走一边沉思着前世之事。叱云柔贵为叱云家嫡女，尚书嫡妻，自是不屑与七姨娘计较争斗，最后叱云柔因病惨死，七姨娘却能被封为二品夫人，得享富贵。
今生，能够得享富贵荣华的，只能是她的母亲叱云柔。她要让七姨娘跌入万劫不复。
叱云柔今日也有了闲情雅致，命丫鬟开了窗子，坐在房内用着燕窝赏着雨。见到那一抹娇小的身影，自是无限欣喜。一旁的春茗也早已备好了李长乐的那一份燕窝。待到李长乐给叱云柔行过礼落座后，春茗奉上了那白玉盏。李长乐接过了那盏燕窝羹，轻轻地用汤匙搅拌着，一面与叱云柔说着话。
“秋日干燥，这燕窝润肺养颜，在秋日食用是再好不过了。”叱云柔用了一匙燕窝羹，方道：“长乐，今日你为何押了惠雪去你的房里？”
虽说庄子上僻静，李长乐又是寻了无人小路押回惠雪的，除却几个丫鬟，无人知晓她将惠雪带了回去。但是她身边的丫鬟皆是叱云柔派去的，她的一举一动叱云柔都知道。
李长乐看着白玉盏中流动的琥珀色，面上又是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母亲，长乐就是不喜欢七姨娘和她身边的人。今日见到了惠雪想要教训一番，但是想着那七姨娘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也会做许多坏事！惠雪是她最亲近的人，一定知道七姨娘做过什么事情，若是父亲知道了，七姨娘一定没有好下场！”
看着女儿这般聪慧，叱云柔百感交集。她放下了手中的燕窝羹，让李长乐近前来，伸手将李长乐揽入怀中：“长乐，母亲很欣慰母亲的长乐长大了，还这般聪慧。可是母亲又不希望你长大了，希望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单纯，无忧无虑。毕竟长大了，烦恼就多了。”
慈母之心，大抵如此。李长乐红了眼眶，埋首在叱云柔怀中：“母亲，长乐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为母亲分忧！”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娇软，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坚定，听到这句话，叱云柔都快要红了眼眶：“长乐真的是母亲的好女儿。”
此时，窗外的秋雨都逐渐柔和了起来，带着几分朦胧的白雾，飒飒秋风更是无影无踪，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这对母女间的温情。廊下素净的水绿纱幔轻轻飘动着，与窗内的少女衣衫的颜色一般无二。
秋雨绵绵，如丝如雾，细密的雨丝在天边绘出朦胧的水墨丹青。一辆马车突兀地出现在了雨雾之中，直直地驶入了庄子里。早有下人撑着油纸伞前来等候，待到马车稳稳地停下后，身着一件湖蓝绣仙鹤延年的长袍的男子走下马车，男子一副儒雅书生的模样，正是尚书李萧然。
下人为他撑着伞，与他一同走过池塘。但见残荷被秋雨摧残，枯黄卷曲的叶子却依旧不曾埋入淤泥中。李萧然本是风雅之人，此时面上也有了笑意，大赞道：“这枯荷听雨当真是一美景。”
只是这般静立赏残荷的静谧时刻也被打断了。但见雨雾中一丫鬟冲了过来，周身都被淋湿，发髻松散，见到他就跪下叩首：“老爷，老爷，奴婢有重要之事告诉老爷。”
李萧然未曾看清楚她的面容，只是觉得声音很是耳熟。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七姨娘身边的惠雪，如今已经被打发到庄子上了。待到惠雪抬起头，他才发现惠雪的额头已然磕出血了。殊不知惠雪来见他前额头已是一片青紫。
“惠雪，你有何事？”李萧然不由得疑惑。
惠雪声泪俱下：“启禀老爷，奴婢原是七姨娘的贴身丫头。后来不知为何老爷下令，将姨娘身边所有的丫头都赶到了庄子上。奴婢年岁已高的母亲尚在平城内，奴婢想要留在姨娘身边，这样就可以不时探望母亲。只是姨娘知道她留不住奴婢，又怕奴婢将她从前做的腌臜事透露出去，就告诉奴婢她会看顾奴婢的母亲，让奴婢守口如瓶。”
“可是前些日子奴婢求了回平城采买的人去探望母亲，却得知母亲已经......已经去了。而她奄奄一息之时却无人看顾。奴婢这才知道姨娘根本就不曾履行承诺，奴婢也不愿再昧着良心为姨娘隐瞒。奴婢今日愿将姨娘所做之事尽数告诉老爷。”
“你说。”李萧然攥紧双拳，直觉今日，七姨娘那柔弱温婉的模样会不复存在。
惠雪款款道来：“三年前七姨娘落水，是她污蔑夫人的。其实是姨娘自己抓住了夫人的手，然后跳进了池中，让远处之人皆以为是夫人将她推落进去的。”
“五年前大小姐发热也是七姨娘做的。她用了民间土方子，将一味药放入了大小姐的药材中，这样就会让大小姐高热不退，直至......直至痴傻。幸得大小姐福大命大，昔日的楚国公用秘药将大小姐救了回来。七姨娘谋害大小姐只因大小姐是嫡女，受尽宠爱。而二小姐只是个养在乡下的庶女。”
“六年前，七姨娘怀着二小姐的时候给自己下了药，虽然会腹痛却不至小产。而后，七姨娘又将这件事情嫁祸给夫人。如七姨娘所料，当时老爷也怒斥了夫人。”
秋雨中，惠雪单薄瑟缩的身影与面上的泪显得格外可怜。而李萧然的面色已是铁青，心中暗恨自己识人不清，竟对这样一个面上可怜，心肠狠毒的女子百般怜爱。一旁撑着伞的下人也是低着头噤声，生怕主子迁怒到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惠雪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