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未央之嫡女长乐》汀影

19、李老夫人 窗纱已旧不

　　上好的紫砂药罐被置于火炉之上，一股苦涩的药味自药罐中传来，蔓延了整个明瑟居。让卧房内的李老夫人也很是不快。

　　只见沉香木雕瑞兽莲纹床榻之上，李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率先入目的，便是这床榻上悬着的藕色蹙金联珠罗帐。一阵阵药味透过罗帐，将她熏得直皱眉。

　　“柳絮......”李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传出，侍立在卧房内的蓝衫丫鬟柳絮赶紧走上前，“老夫人有何吩咐？”

　　李老夫人不悦地蹙眉，因着昏迷了好几日，此时她嗓音嘶哑难听，全然不复平日里的浑厚有力，“这屋子里怎的满是药味？快去点上沉香，将这药味驱走。”

　　卧房正中的鎏金百合香炉内只残存着先前燃尽的香灰，而明瑟居中原本日日都要用的沉香已被束之高阁了。柳絮瞟了一眼香炉，就福身行礼，对李老夫人禀告道，“老夫人容禀，先前府医来看过，说老夫人如今身子弱，不可再焚香。每日更需按时进药。待到老夫人身子好了，才能在房中熏香。”

　　李老夫人闻言，确是不快，却也无可奈何。这些日子，她身子虚弱，无法下床，只得每日卧床静养。只是那日经叱云南与李长乐一吓，她每日仿佛都能看到李蒹葭与李萧成的冤魂来向她索命。夜间，也是辗转难眠，生怕睡梦之中又见到了那日的景象。

　　因此，整个人更加憔悴了。满头青丝本已成雪，如今更是没了一丝黑发。而李萧然日日前来请安，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自然不忍。

　　转眼已是仲夏，夏日炎炎，酷暑难耐。

　　李老夫人每日卧床休养，不能熏香用冰，这明瑟居中已是闷热得如同蒸笼一般了。而那府医又说李老夫人不能食任何寒凉之物来去暑，就连一杯凉茶也不能饮用。

　　终日如此，李老夫人整个人更是恹恹的，每日的膳食用不了两口就吩咐撤下。不过几日便瘦了一大圈。

　　这日，李萧然又前来明瑟居请安，见到李老夫人如今消瘦憔悴的模样，自然是一阵心疼，“母亲这些日子实在是受苦了。”

　　而李老夫人倚靠在床头，神情憔悴，声如细丝，“儿啊，母亲这些日子总是感觉到李蒹葭与李萧成前来向母亲索命了......”

　　在一旁坐着的李萧然自然明白李老夫人昔年为了他做的一切腌臜事：逼嫁李蒹葭不成，就活活打死了李蒹葭；为了家产，害死了李萧成。若没有李老夫人，他安能坐享李家原属嫡长子的一切。

　　思及此处，李萧然自是一阵动容，诚挚地对李老夫人道，“母亲不必忧心，儿必定会为母亲遍寻名医来医治母亲，再请法师来做法镇妖。母亲一定会平安无事，长命百岁的。”

　　看到自己千疼万爱的儿子如此孝顺，李老夫人自是一阵欣慰。而李萧然打量着明瑟居卧房，目光扫过了半旧的霜色孔雀纹窗纱，不由得一阵不满，对一旁正在打扇的柳絮道，“老夫人卧房的窗纱已经旧了，还不快换一块新的窗纱来！”

　　闻得这话，李老夫人的眼珠转了转，心中登时就有了主意，只拽住了李萧然的衣袖，对李萧然道，“儿啊，这窗纱虽旧，却是昔日阿柔嫁妆中尚好的蝉翼纱制成。这窗纱价值连城，珍贵无比，虽是旧了些，母亲也舍不得换掉啊。”

　　“况且这蝉翼纱如今更是凤毛麟角一般，整个大魏恐怕就是皇宫和叱云家有了。儿啊，你也知道阿柔的性子。这些日子你与她闹不痛快，她心中肯定有气啊！如何肯将那蝉翼纱给母亲。所以这窗纱，还是留着罢。”

　　李老夫人哪里就真的想要这蝉翼纱了，只不过是想要李萧然厌恶叱云柔罢了。毕竟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可是叱云柔因着是叱云家嫡女，从来不会任由她揉圆搓扁。而她在李萧然尚未发迹之时，也不敢打压叱云柔。

　　只是如今李萧然已经贵为礼部尚书，她自然不想再看到叱云柔在府中一手遮天了。

　　而李老夫人这一招果然有用，李萧然眸中的不满之色顿起，这些年他也不喜叱云柔的骄纵跋扈。

　　此时，明瑟居卧房外的珠帘被丫鬟掀起，一蓝衫小丫鬟双手捧着红木承盘走进了卧房。她缓步行至李老夫人床前，双膝跪下，双手奉上红木承盘。而这红木承盘上赫然盛放着盛着药汁的青瓷碗。

　　看着这黑漆漆的药汁，又闻到了那苦涩的药味，李老夫人自是一阵不悦，随即叹了一口气，对李萧然道，“你身为尚书，日理万机，而阿柔亦要掌管家事，无暇分身。长乐更要进学读书，研习琴棋书画。母亲膝下难免空虚，不若儿你将未央接回尚书府，时时陪伴母亲可好？”

　　她本满心期待，笃定李萧然这个孝子会一口答应。谁知李萧然却一口回绝了，“母亲容禀，前些日子母亲与儿子提过此事，儿子也有了接未央回府之心。只是府中大小风波不断，如今母亲更是缠绵病榻。儿子问过法师，法师说未央乃是二月灾星，会惹得家宅不宁。法师还言道，前些日子这灾星隐隐有回归趋势，所以这府中才会接二连三的出事。若是这二月灾星一辈子被寄养在外，尚书府自然会平安无事。”

　　“如今母亲有常茹常喜承欢膝下，就不要再想那个二月灾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