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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命格有变 二月灾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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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草木盛,尚书府中一片浓绿。而自入夏之后,这平城的天也逐渐炎热了起来,隐隐有烁金流玉之象。如今只是孟夏,许多人便觉暑热难耐,若是到了仲夏,还不知何等难捱。
荷香苑花厅之内,自是一室清凉。叱云柔坐在紫檀木雕嫦娥奔月案几后,手中捧着李府的账本,仔细地看着繁琐的账目。涂着胭脂色蔻丹的玉指轻轻翻过一页账目,随即对身后的春茗吩咐道,“南儿在李府的一切支出,皆从我的私房里出。”
侍立在她身后打扇的春茗赶紧应下,手中打扇的动作也不停歇。
李长乐身着一身淡雅清爽的鹅黄夏衫,莹白如玉的手拿起了桌案上的白玉盏,左手持白玉盏,右手持白玉调羹,轻轻地舀起一匙梅子汤,优雅地饮下。夏日里一盏碎冰梅子汤,是最好不过的。
叱云柔看了一眼跪坐在她身旁的女儿,柔声道,“你也少用些这梅子汤。梅子寒凉,其中还有碎冰,用多了对女儿家不好。”
“是。”李长乐无奈地将白玉碗放下,随口问叱云柔,“母亲,听闻明瑟居出事了?今晨,祖母连请安都免去了。”
夏日炎炎,花厅中倒没有熏香,只是取了冰块与鲜花汁子置于青瓷瓮中。一室清凉芳香,让叱云柔今日倍感舒畅顺心。当然,也少不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她舒心的缘故。
“据说是昨夜梦魇了,又是请医者,又是煎药的,折腾了一夜呢。现在还在卧床不起,恐怕要修养好一阵子了。”叱云柔眼尾微挑,嘴角勾起。
李长乐的纤纤玉指摩挲着白玉碗,面上满是笑意,却佯做不知是怎么回事,“既如此,母亲总算是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是啊。”叱云柔颔首,一双美眸中满是笑意。眼波流转,面若云霞,虽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让李长乐不由得感叹,她的母亲不愧是曾经出了名的美人,使无数王侯公子踏破了叱云府的门槛去求亲。
许是看账本看累了,叱云柔将账本放下,闭目养神,自顾自道,“近日府中风波不断,想必老爷也会请法师前来的。春茗,你先去悄悄地将法师请来。”
“是。”春茗应下,福身行了一礼后,便缓步退出了花厅。
叱云柔睁开双眸,眼中一片清明。她缓缓伸出手,爱怜地抚过李长乐的发鬓,满面慈爱地看着李长乐,“长乐,你先去找你表哥温书罢,待到晚膳时再与你哥哥,表哥一同来母亲这里用膳。”
李长乐心知叱云柔又要与法师筹谋计策,也明白叱云柔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后宅之事,随即行了一礼,缓缓走出了荷香苑花厅。
紫檀木案几上,李长乐方才用过的梅子汤已被婢女撤下,换上了一盏新的茶水。白玉茶盏莹白温润,碧绿茶水苍翠欲滴,在这炎炎夏日里看着煞是清爽。
“夫人,法师来了。”自有婢女前来禀告叱云柔。
叱云柔闻言,将手中的账簿合起,又将账簿放在了案几上。方对那婢女道,“请法师进来罢。”
顷刻间,头戴黑帽身着黑衣的法师已是走了进来,对着叱云柔作揖行礼,“拜见大夫人。”
叱云柔颔首,淡淡地道,“平身罢。”
法师依言起身,只觉得房中一阵清凉,与外界全然不同,身上的细汗已在刹那间消失。自青瓷瓮中传出的花香亦是好闻,满室清爽盈芳。
“法师可知今日我找你前来,所谓何事?”
叱云柔仪态端庄地坐在上首,身着杏红鸾鸟云纹对襟长衫,缃色牡丹纹锦围肩华贵非常。戴着一整套华丽璀璨的赤金翡翠头面,彩绣辉煌,高贵端庄,恍若神妃仙子。而她问出此话时,云淡风轻之态如同谈论今日天色一般。
能够成为李尚书信任的法师,可见此人尤善察言观色,揣测心意。此时,自然也猜到了叱云柔的心意,“夫人所在意的,无不是有关大小姐。”
叱云柔闻言,嘴角漾起了笑意,亲自伸出手,一指身前的位子,“坐罢。”
法师随即走上前,跪坐在叱云柔面前,一言不发。而叱云柔则开口道,“近日尚书府风波不断,祸不单行,恐与星象风水亦有关联。尚书大人一向最是信这些,对法师你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六年前,法师曾对尚书大人说,二月出生的女婴乃是不祥灾星,会祸及家宅。不知法师可还记得?”
叱云柔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倒让法师忆起了昔年之事。李未央降生之时,叱云柔就让这法师告诉李萧然,李未央乃是不祥灾星,要远远地送走,否则就会祸延家人。而李老夫人自是不信这些的,只是那时叱云皓才得胜归来,击退蛮敌,她是决计不敢得罪叱云柔的。因此,李未央便被送到了乡下。
“自然是记得的。”法师一直都明白,他是叱云柔的人,只能听叱云柔的吩咐。
“虽说这二月灾星已经被送走了,但是煞气太重,除非一辈子都在外面,否则一定会祸害李家。明白了吗?”叱云柔说罢,拿起茶盏,优雅地呷了一口茶。
法师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当即拱手行礼,“在下明白了,还请夫人放心。”叱云柔闻言,自然是满意地颔首,又命春茗取了金子来奉与法师。
法师也不推辞,接过了那一盒金子,放入袖中,又正色对叱云柔道,“夫人,在下这两日经测算,发现李大小姐命格有变。”
听到“李大小姐”四字,叱云柔的心登时揪了起来,眸中顿时有了光亮,“有何变化?”
法师一双黑沉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无法看透他心之所想。只见他忽地紧闭双目,沉思片刻,方又睁眼,此时他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随即对叱云柔道,“夫人容禀,李大小姐原是凤凰之命,可是这命格时强时弱,很是不稳,而北方冲凤之星愈发明亮,李大小姐凤凰之命恐有劫难。可是前些日子,自李大小姐大病一场后,这北方冲凤之星全然黯淡下去,而李大小姐的凤凰之命已无劫难,安然无事。”
叱云柔闻言,眼中的满意再也掩不住,“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