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心口难开》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

6、第六章

　　敞开的医务室里，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调弄手中的试管。靠近了能看到他在室内依旧没有取下大大的连体兜帽，且戴着严实的卫生口罩。

　　快到门前，美智子缓了一下，而已经平复了不少的瓦尔莱塔意识到她的顾虑，探出手去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药剂师哈斯塔不紧不慢地放好那些正冒着泡泡的诡异液体，仔细地净了手，才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而早已了解这位药剂师脾性的美智子在打过招呼后就自行把瓦尔莱塔小心地放到床边靠好，并避开了她受伤的地方。

　　听到哈斯塔的发问，被温柔对待的瓦尔莱塔顾不上脸红，赶紧回答：“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却被美智子冷冷地打断了：“是从树上失足摔下，脚踝有明显的痛感。”

　　“哦。”哈斯塔点点头，开始整理仪器，“那先做个检查。”

　　“麻烦了。”美智子退开了些，候在一旁，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自觉理亏插不上话的瓦尔莱塔抿了抿嘴，用三分专注来接受检查，剩余几分则在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偷瞄面无表情的美智子。

　　“脚踝轻微扭伤，喝几剂复原药，调养一周。”哈斯塔取下仪器，还不冷不热地开了个意有所指的玩笑，“我看这位小同学精神得很。”

　　瓦尔莱塔瞪大了眼睛，有点摸不着头脑。美智子淡淡地应了：“老师说笑了。她……当真无碍？”

　　哈斯塔倒有点奇怪地瞧了她一眼，美智子脸上的表情真切不似作伪，他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如果有需要，可以把数据调出来给你们确认。”一边这么说着却也不等回复，手下几个动作把刚刚的数据重现。

　　美智子快速地过了几个关键参数，眼里漾开掩饰不住的浅浅笑意，她拎起裙摆行了礼：“麻烦老师了。”

　　哈斯塔摆摆手，再次回到工作台前继续自己的试药工作，头也不回地：“一会记得取药。”

　　上过药后的瓦尔莱塔再不肯让美智子抱，反复强调自己真的好多了，反应太激烈恐反出问题，美智子折中地提出搀扶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时安静无话。感谢的话反反复复地秃噜，美智子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地听，多了就板起脸：“行了。不用再客气。”

　　若是旁人可能早就被吓退了，和美智子接触不多却次次深入灵魂的瓦尔莱塔一点也不恼，反而有点美滋滋地想：人们往往对亲近的人才吝啬礼仪，学姐让我不用客气哎，我们的距离是不是又近了一点？

　　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

　　美智子没察觉异样，先开了口：“你今天怎么回家，有人来接你吗？”

　　从来都是一个人上下学的瓦尔莱塔差点条件反射地摇头了，她很快理解到美智子话里的担心，一边在心里郑重道歉，一边撒了谎：“有的。学姐不用担心。”

　　“……”美智子静了静，岔开话题，“你也喜欢那个花坛吗？”

　　转移话题的功力好烂，瓦尔莱塔笑弯了眼，再开口便少了几分拘束：“喜欢的，虽然是第一次到。”

　　美智子点点头：“那里很安静，总是没什么人。”

　　瓦尔莱塔回想起干净锃亮的长椅、树木葱茏却少有落叶的画面，内心暗暗猜测，许是大家知道美智子学姐要用这里，不约而同地形成一个默默遵守的约定吧。他们一定也是想看到学姐现今满足的笑颜。

　　美智子继续道：“以后也常来吧。花开得那般明媚，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发现她们的美丽，是一件幸运的事。她们的努力与绽放，也不会白费。假如，你不介意旁边多一个总在午休时段不请自来的观众。”

　　瓦尔莱塔听到第一句早就愣住了，语音刚落头便摇得如顽童手中的拨浪鼓：“怎么会介意！只是……”瓦尔莱塔顿了顿，不自觉地绞弄起指头：“只是，她们可能不太会喜欢看到这样暗淡又没意思的我吧。”

　　美智子闻言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每位独立的个体都有ta熠熠发光的一面，有时是在自己和旁人都难以察觉的背阴面，如果用心转个弯，那些被掩藏起来的璀璨色彩就有可能被注意到。”

　　那你转弯了吗？

　　“我在弯道处。”

　　没问出口的话得到了美智子的正色回答。不知为何想哭的念头奔涌而来，瓦尔莱塔快将收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