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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诉心意 我只是想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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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溪下意识蹲下身去捡地上摔了的碎片,脑中嗡嗡作响。
慌乱间手指不小心被碎片扎了一下,“啊…”赫连溪吃痛一声,赶紧用手按在伤口附近。
“怎么了,割到手了?”夜辰快步上前抓过赫连溪受伤的手,蹲下查看此时正在冒着血珠子的手指头。
“还好伤口不深,我给你包扎一下。”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块帕子来,撕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擦拭完伤口附近的血污,然后再用另一块小布条缠好。
“很疼吧,下次不要这么慌慌张张的。”包扎好后,夜辰有些心疼又无奈道。
“这还不是被你给吓的。”赫连溪心里嘀咕了一句。
当然,这话可不能出说口。
她只得应了一声:“知道了。”
在这之前,赫连溪也时常会入夜后在青松院和翠竹院之间来回跑,但是小师叔提出要送自己还是头一回。
两院本就相邻,不过短短数十步,沿着那条卵石铺的小径,转个弯就到了。
再者天山设有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赫连溪的修为也不算低,自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小师叔,那个,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赫连溪站起身道。
夜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在这天山上,难不成还怕我被妖怪捉了去”赫连溪打着哈哈,强装镇定:“就算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随便喊一嗓子,师兄们还不立刻飞出来收了他。”
“我只是想送你回去”夜辰淡淡开口,脸上温柔地笑着。
赫连溪始料未及,猛地愣住了,小师叔不按套路出牌啊。
以前不这样的。
莫非上次重伤之后,转了性子?
这还是我原来那个小师叔吗?
有着三万多年仙龄,神秘莫测,冷清冷性的夜辰上仙,是你吗?
“真不用,小师叔。”赫连溪仍不放弃挣扎。
“走吧。”夜辰脸上带着笑,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就朝外走去。
赫连溪只得提了食盒,步子有点飘地跟在其身后。
夜间的风有些微凉,空气中还能闻到花草散发的淡淡清香。夜晚的天空在星辰的照映下,带着淡淡的银光色。
俩人一路无话,很快便走到了。
“进去吧。”夜辰止步在翠竹院门前。
“那我先进去了。”赫连溪低垂着头从夜辰身边向大门走去,步子比平常要快。
她知道夜辰肯定正看着自己,感知到身后紧随的目光,赫连溪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她第一次发现,这几步路,竟如此漫长。
“回去早点休息。”突然一道清音入耳,猝不及防。
本就心神不宁的赫连溪如此又受了一惊,脚下一个踉跄,恰好踢到有十公分高的门坎上。惊呼一声,摔了个“狗啃屎”,手里的食盒朝院内甩出去老远。
夜辰见此,面上一怔,身形一动,却并未上前,只远远看着。
赫连溪趴在地上,感觉丢脸极了。
更要命的是,刚好从院子经过的二师兄白镜听见动静,移步过来。
“呦,原来是溪儿啊,我还道是谁,大晚上的,你准备向哪位神仙行此大礼啊?”说罢,前俯后仰地哈哈大笑起来。
赫连溪心中郁闷,待稍缓了一下,就慢慢准备爬起身来。
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白镜,此时却不忘上前扶住师妹,拉了她一把。
抬眼见赫连溪面有窘色,白镜笑道:“怎地还不好意思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出丑,上回下雨掉泥坑里,还吃了一嘴泥,也没见你怎样啊。”
“我什么时候掉泥坑里了?”赫连溪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平日这般打趣人的话她也不会当回事,可这会儿却介意起来,她忍不住朝夜辰那儿飞快地瞄了一眼。
“你还不承认,我和徐鸣可都看见了”白镜毫无察觉当下有什么异样。
说完往师妹刚瞄了一眼的那个方向瞧去,这一看才发现小师叔竟站在院门外,正看着他们。
“小师叔”白镜立刻收起一副嬉皮模样,摆出恭敬的姿态,拱手行礼。
“小师叔怎么过来了,是找师父吗?”白镜知道夜辰向来在夜间修炼,甚少会在这个时辰来此。
“不是,我送溪儿回来。”夜辰道。
“那劳烦小师叔了”白镜平日里,虽在师兄妹面前没一副正经样儿,但在长辈面前却恭敬有礼。
“小师叔是否进来坐会儿,喝杯清茶?”白镜见夜辰立于大门外,拿不准他是要进来还是准备回去。
“不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夜辰看了眼躲在白镜身后的赫连溪,转身离去。
“小师叔慢走。”白镜拱手。
“小师叔慢走。”赫连溪亦拱手。
看着夜辰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赫连溪有些泄气地去收拾地上的碗筷。
又摔碎了几个,赫连溪心里气闷。
白镜站在一旁,看着赫连溪在地上忙着,不上前帮忙也就算了,还火上浇油道:“哎呀,这碗可是上好的白玉瓷碗,摔成这样,真是可惜啊,可惜。”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摇了摇头:“师妹,你这刚回来也不用这么着急…”
“着急什么?”赫连溪挑眉,有些恼怒地看向白镜。
“着急败家啊,啊哈哈哈…”白镜出言,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二、师、兄”赫连溪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两侧握起的拳头颤微地抖动着,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白镜见势不好,讪讪地笑了笑,挥手道:“溪儿别生气嘛,我就开个玩笑,那个,大师兄找我有事,我先行一步了”
说完一闪身不见了。
赫连溪郁闷地走进厨房,发现徐鸣正在里面捣鼓什么。
“三师兄,这么晚了,你在厨房做什么?”
说完,走上前去准备一探究竟,只见徐鸣前面的台子上摆着些甜酒和百合。
徐鸣转过头来见师妹好奇地看着台子上的食材,笑道:“大师兄喜欢吃甜酒百合羹,我给他做一碗。”
“呃…三师兄,你也太惯着大师兄了吧,这大晚上的,跟哄小孩似的”赫连溪拿起一个长得像蒜头一样的百合左右瞧了瞧。
徐鸣把百合一瓣瓣掰下来放进盛着清水的盆子里,道:“前些天大师兄带牧云和小漓下山了受了些伤,刚巧山下天气转凉,大师兄不小心染了风寒,有些咳嗽。”
“大师兄染了风寒,今天见着他我竟没瞧出来。”赫连溪惊道。
“不严重,这百合有润肺止咳的功效,大师兄已经喝过好几碗,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徐鸣说着,脸上露出暖色。
“没事了就好。”赫连溪松了口气。
放下食盒,刚刚发生的事又一下子涌上心来。
见师妹叹了口气,徐鸣关切道:“怎么了,你有心事?”
“哎…”赫连溪又长叹了口气,不想隐瞒:“的确有心事。”
“噢,那要不要跟我说说。”徐鸣见师妹少有的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赫连溪抬头看了徐鸣一眼,沉默了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道:“三师兄,你想过以后会有喜欢的姑娘吗?”
徐鸣一愣,略沉思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疑惑道:“溪儿莫非是看上哪位公子了?”
“哈?没,没有的事儿。”赫连溪没想道徐鸣这么快就能把事情往她身上想,有些尴尬地摇了摇手。
“真的?”徐鸣露出不信的样子。
“真的”赫连溪有些底气不足,虽然确实没有看上哪家公子,但是却被一位公子看上,这位公子还是小师叔,情况更加不乐观啊。
“那好吧。”徐鸣见她不愿说,也没有追问,他本不是八卦之人,只是担心师妹心中烦闷,欲分担一二。
见徐鸣真就没再问,接着弄他的甜酒百合去了,赫连溪顿时心里又堵得慌,一腔情绪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却又找不到出口。
半晌,徐鸣见赫连溪闷声不说话,脸色不大好,温和道:“你要是想说就说吧,还信不过你三师兄。”
赫连溪听到此话,似山洪找到出口,沉闷的表情立即化开。
“那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要与旁人说起,大师兄也不行,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徐鸣看着赫连溪格外认真严肃的样子,感觉她要说的可能不是个小事,于是拍了拍赫连溪的头,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其他人讲的。”
“你保证?”
“我保证!”徐鸣举起右手,做出个发誓的手势。
赫连溪知道三师兄向来可靠,不像二师兄,若是说与他听了,便很可能就是说与所有人听了。于是她靠近徐鸣耳旁,把自己这三年来困恼的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后,赫连溪双眼紧盯着徐鸣,等他反应。
徐鸣听后很是诧异,大概也是没有想到。
“怎么办啊,三师兄,小师叔不会真的喜欢我吧,要是真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既然都说出来了,就不再那么藏着掖着,赫连溪把心中的不安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那你喜欢小师叔吗?”徐鸣很快镇静下来。
“喜欢。”赫连溪吞吞吐吐道:“但是不是那种喜欢,就像是喜欢你和大师兄二师兄,还有牧云卫漓一样。”
“那就是不喜欢喽。”徐鸣下结论道。
赫连溪觉得徐鸣是说的没错,但是自己好像不愿意出口承认,总觉得这样对小师叔不敬。
“主要是,小师叔他,他,他是我们的小师叔啊,是长辈,我一个小辈,怎么能…”赫连溪有些难以说出口:“再说小师叔在仙门百家中备受敬仰,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想他遭人非议。”
“ 这倒无妨,凡人寿命短暂,每一世只在人间停留数十载,所以恪守礼教,繁衍生息,代代相传。”徐鸣顿了顿:“但是我们修仙者不同,生命漫长,修为高深者,甚至命可与天齐,倒是没有这般约束。况且你与小师叔又没有血亲关系,算不得什么。”
赫连溪听二师兄这样说来,心里不禁好受了些。
“没想到啊,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开了,传来白镜慢悠悠的声音。赫连溪猛地感到脊背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二师兄,你怎么听人墙角,你,你,你不厚道。”赫连溪气急败坏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在厨房里说悄悄话,我耳力好,不幸听到了而已。”白镜无辜道。
“三师兄”赫连溪气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转身对三师兄急得跺了跺脚。
徐鸣也有些无奈,他们说得那样小声,白镜肯定是用了“千里传音”才听到的。“千里传音”能把自己说的话,隔很远直接传到指定之人的耳边,但也能听到相隔很远的细微之声。
当然,这是要有很高的修为才能做到。
赫连溪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她一时大意,竟连二师兄对他们用了仙法都没有察觉,看来是要好好修炼了。
她气鼓鼓地问白镜:“这么晚了,你来厨房干什么”,平常她二师兄可是连厨房附近都没来过。
“明日有客人要来我们天山,特来告诉你们一声,记得好生拾掇拾掇,不要在贵客面前失了礼数。尤其是你,师妹,要穿漂亮点儿,听说来着是位英俊公子,指不定就看上你了。”白镜此时还不忘调笑。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名花有主了。”说这话时,白镜眼中带着些许暧昧。
“白镜,你,你再胡说,我就不客气了。”赫连溪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白镜直呼其姓名。
白镜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故做惊讶的样子道:“难道你瞧不上小师叔,唉,那小师叔可有得伤心了。”
赫连溪被噎到说不出话来,感觉全身的血液全往脑子里冲。
“天山来客,向来是去掌门师伯那里,我们应该见不到吧”徐鸣听进了白镜的话。
“非也非也,那位贵客是大师兄结识多年的好友,乃仙门大族中的萧家家主萧祈,此次他前来拜访的不是掌门,而是我们的小师叔夜辰上仙”白镜答道。
“萧祈?擅长遣灵的神族?”徐鸣沉思。
遣灵术是萧家代代相传的一门术法,与元神签订契约,宿主给元神提供宿体,元神则供宿主驱使。这些元神大多法力高强,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原本的实体,元神无处归依,不得不在世间游荡,如果能找到强大的宿主,那对契约双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正是”白镜弯弯地眯起双眼看着徐鸣:“大师兄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的这位好友?”
“说过,很久以前了。”徐鸣答道。
话题已被带偏,赫连溪也好奇起师兄们口中这位萧家家主来,甚少听闻大师兄在外面的朋友。
师兄妹三人一时收起刚才的嫌隙,就此聊了几句。
边聊边做,一会儿徐鸣的甜酒百合羹就做好了,于是准备给大师兄送去。
看着徐鸣端着碗离去的背影,白镜感叹道:“三师弟真是贤惠,可惜是个男儿。”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贤惠了?要都跟你似的,就差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那还得了”赫连溪之前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出来。
“再说了,三师兄也不是对你贤惠,要不怎么不特地做什么小样儿给你吃啊。”赫连溪接着挖苦道。
白镜摸了摸鼻子,道:“我又不爱吃,再说不也没特地做给你吃嘛。”
“我不跟大师兄比,三师兄可是大师兄捡回来的,有着救命之恩呢,自然不同。”赫连溪理所当然道。
“就像小师叔带你回天山一样?”白镜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师妹,短短一句直击人心底。
赫连溪怔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就随口一说,别多想,赶紧回房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见贵客呢”白镜见赫连溪愣住,上前拍了她的肩膀一下,然后推着她往外走去。
各自回房前,赫连溪定在原地没动,似还有话要说。白镜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她,心知师妹所为何事,于是对着她勾唇一笑,举起右手做了个跟徐鸣一样发誓的动作,道:“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赫连溪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回房。
夜已深,赫连溪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有些乱。
她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那块泛着淡淡绿色荧光的玉握在手心,玉与她之间似乎有所感应,赫连溪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明天大师兄的那位朋友找小师叔所为何事?
窗外的星辰在暗夜里越发夺目,屋内的女子眉头舒展静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