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追爱记》杨朝夕

3、回天山 刚回来的时

　　赫连溪去东巷的包子铺买了早点回来，叫醒师弟师妹。“吃早饭了，吃完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然后一起回天山。”
　　闻此言，牧云和卫漓高兴坏了，以不同于往日的磨蹭，迅速从床上蹦起来。飞快地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他们便兴高采烈地坐在桌边大口吃起早点来，边吃还不忘称赞道：“这肉包子真好吃…”
　　赫连溪收拾了会儿东西，等师弟师妹吃完早饭，三人便一起出门了。
　　芦花村地处偏僻，很少有外人来此，所以走在外面大多相识。此时街上多了两个腰间挂着佩剑，看上去气质不凡的俊美少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牧云和卫漓兴致很高，看什么都很新奇。流连了会摊边的小玩意，再吃些路边的小吃，逛了逛铺子里的丹青...
　　他们平日里下山的机会不多，这不多的机会里大多还是师姐创造的，不过也只仅限于山脚，这次跟大师兄下山历练还是头一回。
　　当卫漓看到河里那几株睡莲，手舞足蹈地差点跳下去摘了来，还是被赫连溪拿出师姐的威严给镇住了，牧云更是向她翻了个白眼，嘲笑几句。
　　赫连溪嘴角上扬，看了牧云一眼，明明他自己也很兴奋，却总是故作小大人模样去怼卫漓，卫漓又容易炸毛，俩人像是一对活宝。平日身边总是冷冷清清，这两活宝在旁边这么闹腾着，倒感觉挺好，很踏实，以前在天山上还嫌他们聒噪来着。
　　她又有些期待回天山了，三年不见，她想师父师兄，还有小师叔以及那只灰色灵犬毛毛。
　　大家应该也想我了，赫连溪心里期期艾艾道。
　　“跟我去趟私塾，我去告个别”，赫连溪对师弟师妹道。
　　就要走了，赫连溪开始有些隐隐伤感起来，虽活了两千多年了，但是没怎么经历过这种离别，她一直是在师父师叔还有师兄们的羽翼下，过着平静祥和的日子。
　　凡间与仙门不同，凡人一生短短数十年，投胎转世之后，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是新的，如此反复。而他们修仙之人，虽寿命绵长，但漫长的修行路上，日子清淡寡味，且一旦不慎陨灭，便会灰飞烟灭，从这个世界上真正地消失。
　　此次一别，恐怕再难相见了。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学堂内传来孩子们的郎朗读书声，此时在教书的正是顾平。
　　赫连溪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等顾平下课。亭子旁边有几棵大树，阳光透过枝叶斜洒下来，天空中偶尔掠过几只飞鸟。卫漓和牧云难得安份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学生们的读书。
　　“溪儿姐姐…”
　　“溪儿姐姐…”
　　下了课，孩子们一窝蜂地冲出来，看到坐在亭子里的赫连溪，老远就见礼道。看见旁边两个清秀俊俏的哥哥姐姐，都嬉笑着慢下脚步来打量他们，眼中透着好奇。
　　“溪儿，你来了。”顾平听见动静，走了过来，学生们见此便散开，三三两两玩耍去了。
　　“嗯。”赫连溪朝顾平笑笑，然后顿了顿，思量着要怎么开口说离开的事。
　　“这两位是？”顾平看到一旁已经起身站在赫连溪身旁的牧云和卫漓。
　　“这是我师弟师妹，牧云和卫漓”，赫连溪介绍道。
　　牧云卫漓俩人赶紧拱手跟顾平见礼，机灵道：“顾先生好。”
　　“我家师姐在这里多亏你们照拂，牧云不胜感激”牧云接着道。
　　“哪里，溪儿是我的朋友，在这里也帮了我们很多忙，要说感谢，应该是我们才对”顾平回礼道。
　　“哎，你们怎么突然这么文绉绉起来，怪不习惯的”本来还有些沉闷的赫连溪，听到他们之间如此客气的谈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笑。
　　“顾平，孟瑶呢？”赫连溪又想起自己是来告别的事来。
　　“她应该在画室里教学生画画，怎么了”顾平见赫连溪不似平日那般洒脱。
　　“那个，顾平”赫连溪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说道，“我要走了，回我原来的地方去。”
　　顾平突闻言楞了一下，随即便神色恢复如常，低沉道：“什么时候走？”。
　　“我借住的院子是胖大婶家的别院，待会儿回去拿了包袱还了钥匙就回去。”赫连溪回道。
　　“这么快”顾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赫连溪。
　　“其实你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走，看你言谈举止不像是会在芦花村这偏隅之地久待之人。”顾平面色带着了然之后的淡淡笑意。
　　赫连溪一时不知说什么，这一别，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那天。
　　“要跟孩子们告个别吗？”
　　“算了，我怕离别的场面，我走了后你再跟他们说吧，让他们好好上学。”
　　“那我和孟瑶一起送送你吧。”
　　“好”

　　来到画室，孟瑶看见他们过来，立马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他们跟前。
　　赫连溪跟她说了自己要走的事，孟瑶猛然听到这话，原本愉快的心情瞬间低落起来，一时难以接受。芦花村虽然民风淳朴，邻里间相处都很和善，但是像赫连溪这样的知己好友却是难求。
　　虽不舍，但眼下也只能隐下心绪，叮嘱赫连溪得空时记得回来看她。临了，送了赫连溪一个镶着翠绿小花的簪子，以做留念。
　　顾平和孟瑶送赫连溪出了私塾的大门，赫连溪只让他们送到这儿。正目送赫连溪一行离去，突然赫连溪转身快步走到顾平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往旁侧一拉。眼带笑意，似是而非却又认真道：“孟瑶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辜负了她。”
　　说完还眯起眼睛笑着朝孟瑶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边走还边背着他们扬了扬手。
　　孟瑶好奇赫连溪跟顾平说了什么悄悄话，还不让自己听见。但看她对自己有些不清不明笑意，也就大概猜到了，顿时面容染上一层羞赧。
　　赫连溪知道孟瑶喜欢顾平，但顾平平日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言语举止从未有半分越矩，又与赫连溪孟瑶走得较近，自然比起旁人又多一份不一样的熟稔。
　　孟瑶不敢随意表露心意，万一顾平无意于她，反而打破了两人目前的情分。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若再止步不前，后面的变数也是让人难以承受的。
　　赫连溪这是在帮她，孟瑶心里感觉暖暖的。

　　赫连溪告别了顾平和孟瑶后，回去拿了东西，去胖大婶家还钥匙，跟她说了自己要走的事。胖大婶也是十分不舍，她拉着赫连溪的手，让她有空就回来看看，她家二狗肯定挂念他的溪儿姐姐呢。
　　赫连溪连忙答应着，临了留了几副药给胖大婶。二狗的爹以前在深山打猎时受了重伤，本来卧床不起。当时赫连溪见他可怜，用灵力和仙草为其续了筋骨。虽无法恢复如初，但总算可以下床走动，干些轻微的活儿，如此已是很满足。
　　平日里，赫连溪有时也会拿些自己采的药草给胖大婶，让她煎了给二狗他爹调理身子。
　　胖大婶一家很是感激，平日里凡事也都帮衬记挂着赫连溪。
　　告别之后，三人离去。
　　走到村口，赫连溪站在出村的马路中间，回头望了望芦花村。
　　这一走，人间岁月，白驹过隙，就是再见，恐怕也不是此番情景了。
　　赫连溪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带着师弟师妹离去。
　　此时，远处一颗茂密的大树上，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的间隙，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地没有移开视线。

　　赫连溪三人一路御剑飞行，赶到天山时，已经傍晚了。巍峨高耸的天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静谧温暖。
　　天山，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三年对他们修仙之人来说不算久，大概是赫连溪从小几乎没有离开过师父师兄身边，下山也是和师兄们一起，更别说独自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呆那么久。
　　御剑只能到山脚下，天山设了禁制，他们这些弟子身上携带着天山的通行符，可以出入天山，但是只得从山下的正门出入。这里记录着弟子们的出行，用以管制门下弟子，也防止外人随意进入天山领地。
　　上山的路上，赫连溪有些期待起来，虽然心中还有一丝烦恼，但是终究抵不过回家的雀跃。终于回来了，好想师父小师叔还有师兄们，又可以一起修炼一起玩闹了。
　　但是，小师叔…
　　赫连溪心中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青衫冠玉，身姿卓然，面容清俊的身影来。
　　三年前，北荒大妖肃容作祟，一路向南而下，血洗沿途经过的村庄。所过之处，无不鲜血淋漓，横尸遍野。一时间处处仿若人间地狱，惨不忍睹。一路追随肃容而来的小妖们数量越来越多。各大仙门极力镇压，仍难阻妖怪们的横行。
　　赫连溪当时也和师兄们一起参与绞杀，但肃容乃万年大妖，实在厉害，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在对付其它妖怪，直到最后才无意中与肃容正面对上。混战之中，赫连溪差点儿被肃容杀死，但不知怎地，似有上天护佑，莫名地化险为夷，不然她早就成为那次战斗中丧命弟子里的一员了。
　　听说后来是他们小师叔夜辰上仙及时赶到，封印了肃容，生灵涂炭的人间才一时平息下来，仙门百家也得以喘息。
　　但夜辰也正因与肃容一战受了重伤。
　　夜辰没有收徒，与他的三师兄，也就是赫连溪的师父东篱上仙交情颇深，居住于天山中的青松院，与赫连溪他们的翠竹院相邻，平日与他们师兄妹的关系很是亲近。
　　赫连溪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天山了。
　　听师父说，她姓赫连，是广陵有名的修仙大族，名字是小师叔取的。
　　她出生的时候，家族正遭遇劫难，难以护她平安。她父母便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托付给了恰巧经过的夜辰，希望她能被带回天山平安长大。
　　夜辰小心翼翼地抱回那一团肉呼呼的小人儿回到天山，然后把她交给了自己的师兄，只叮嘱师兄一定要照顾好赫连溪。然后就闭关去了，直到赫连溪十六岁时才出关。
　　赫连溪第一次见到夜辰，就觉得分外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可能当年自己虽然还只是个小婴儿，但已经能感知周围的人和物了吧。想起小小的自己窝在小师叔的怀里，赫连溪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上山的途中，山上的钟声响起，已经酉时了。赫连溪听着熟悉的声音，加快了脚步。
　　牧云和卫漓更是迫不及待，他们想快点让师父师叔还有师兄们见到赫连溪，大家肯定高兴坏了，尤其是小师叔，见到师姐回来，肯定一扫脸上的清冷，变得像以前一样，如春日温煦。
　　“师姐，快点儿，大家都想死你了。”想着等会儿相见的温馨场景，卫漓有些急切。
　　越来越近了…
　　终于快到院门口时，赫连溪看见三师兄徐鸣正往外张望，旁边的灵犬毛毛早已发现赫连溪，飞快地摇着尾巴扑过来，在赫连溪跟前又蹦又跳。赫连溪赶紧俯身摸了摸毛毛，这家伙倒是长膘了，随即眼睛仿佛无意间瞄了瞄四周。
　　没有看见那个身影，平常毛毛都是跟在他身边的。
　　赫连溪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徐鸣看到赫连溪，欣喜道：“溪儿，你可算回来了。”说着便快步朝赫连溪走去。
　　“三师兄…”赫连溪扑进徐鸣怀里，把头埋进徐鸣的右肩，久未见到亲人，心里又开心又有些发酸。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我可就指着你回来解救我了。”徐鸣轻拍了拍赫连溪的背，笑着安抚道。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陪我下棋？”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赫连溪的大师兄连诚，旁边跟着一同听到动静走出来的二师兄白镜。
　　“呦，溪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看上哪家俊俏公子，跟了人家双宿双飞去了。”白镜玩味道。
　　“大师兄，二师兄…”赫连溪看见他们，顾不上二师兄的戏谑，像幼崽看见亲人一样，直朝他们扑去。白镜看状，往身侧一闪，调笑道：“唉，你这大姑娘了，矜持点儿，牧云和小漓都看着呢，也不怕被笑话。”
　　“师姐，我们不笑话你…”牧云和卫漓也在一旁嬉笑。
　　赫连溪被噎的生生在两位师兄面前刹住了脚步，怪嗔道：“这不是想你们了嘛。”
　　“别理你二师兄。”连诚身穿一袭白色镶着金边的锦袍，说不出的高贵大气。他上前一步，爱怜地摸了摸赫连溪的头。
　　“还是大师兄最好”赫连溪揽过大师兄的手臂，用脑袋蹭了蹭，朝白镜瞪了一眼。
　　白镜和徐鸣也在一旁嘴角带着笑意，有些宠溺地看着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师妹。
　　久别重逢，一时间师兄妹几人分外亲近。
　　生一炉缘分的火，煮一壶天山清茶，茶香萦绕的相遇，熏染了这欣喜的重逢。
　　“快去见师父吧，他知道你要回来，仙门卫家长老请他去喝酒，他都推辞了，在正堂里待了一天，就为等你回来。”连诚尚有很多话想跟赫连溪说，但仍不忘先让师妹去见师父。
　　“嗯，我这就去。”赫连溪也早已迫不及待。
　　正抬脚准备向院内走去，忽地好像看到刚来的那条路上有一抹青影闪过。揉了揉眼睛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了，赫连溪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来不及多想，赫连溪赶紧往院内走去。毛毛也跟在身后一同进去了。
　　庭院内很是幽静，假山亭台，小桥流水，池子里的睡莲开得正盛，水中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平日见惯了的景色，此刻却让赫连溪觉得格外珍惜和美好。
　　穿过庭院来正堂外，赫连溪朝内喊了声“师父”。
　　“溪儿，进来吧”里面传来沉稳缓慢的声音，正是赫连溪的师父东篱上仙。
　　赫连溪推开门，见师父正坐于上方太师椅上，虽有上万仙龄，看起来却是三十来岁的样貌，一身素衣，面容矍铄。
　　赫连溪走过去，跪在师父跟前，磕了三个头，“师父，徒儿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快起来，过来让我看看”东篱朝赫连溪伸手。
　　“是，师父”赫连溪起身，走到东篱跟前。
　　东篱向来洒脱随性，对门下弟子只要不是太出格，就不会过多管束，仅简单问了些赫连溪这三年的情况，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末了，东篱上仙还要去赴约，为了能在徒儿回来的第一时间看到她，已经耽搁了一天了。所以没说多久便让赫连溪去好好休息。
　　赫连溪正往外走到正堂门口，忽然背后传来师父的一声轻微叹息： “等会儿还是去看看你小师叔吧。”
　　赫连溪先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看来经常有人打扫，肯定是三师兄。放下包裹，把孟瑶送她的簪子拿出来，放进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
　　毛毛一路跟在身旁，老想往赫连溪身上蹭，显得特别亲热。
　　在房间里稍坐了会儿，赫连溪就去了正堂，此时已是晚膳时间了。

　　再次来到正堂，师父已经不见了，牧云和卫漓正在埋头吃饭，看见赫连溪进来，赶紧喊道，“师姐，快过来吃饭，今天有三师兄做的红烧排骨，还有土豆焖鸡，清炒莲藕，太好吃了”。
　　“溪儿，你回来太好了，我们可以经常换换口味了。你那个烤山鸡，我都惦记三年了，你哪天做顿给师兄尝尝，不枉我们把你辛苦拉扯大。”白镜夹起一块排骨，毫不见外道。
　　白镜也是个爱美食之人，除了必要的修炼外，吃喝玩乐是他人生的至理名言，为此他还积极付诸行动。平日里在仙门百家中做些小买卖，当然还有师伯们门下的那些师兄妹们也不放过。上到仙器法宝，下到珠宝首饰，只要能挣钱，他简直什么都能给你捣鼓出来。
　　如果不是修仙的话，他肯定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
　　赫连溪之前跟顾平所说要吃好玩好的言论，大约就是从白镜这里学来的。
　　“溪儿一回来你就惦记着她做饭给你吃，想吃什么你自己做去。”大师兄连诚向来疼爱师妹。
　　“二师兄，你想吃什么，我可以问了溪儿做菜的法子，按她的方法做了给大伙儿吃”徐鸣一如平常那般体贴。
　　“你做就不辛苦了？罢了，我有空闲时便来帮你吧”连诚有些无奈道，无不透漏出呵护之意。
　　“哎，我也就说说，我也不是要顿顿吃饭的，还不是要陪这两个家伙”白镜故做叹了口气，看向正在埋头和排骨大战的牧云卫漓，语重心长道：“你们俩个赶紧好好修炼，等辟谷了，跟我们一起吸收下天地灵气即可，你师兄师姐也不用日日辛苦给你们做饭了。”
　　“二师兄，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卫漓还不了解她二师兄那个尿性。
　　“就是，怎的把火引到我和卫漓身上，二师兄你不厚道”牧云不满道。
　　正打得一片火热间，赫连溪道：“我今晚就不在这里吃了，我带些饭菜去小师叔那儿，回来还没去见过他的。”
　　“早猜到你会去小师叔那儿了。呐，徐鸣都已经帮你准备好饭菜装在食盒里了，你可直接拿了去”白镜一副早已洞悉的样子。
　　徐鸣已放下碗筷，拿出先前准备好的食盒递给赫连溪：“快去吧，还是热的。”
　　“那我先去了。”赫连溪接了过来，转身出门去了。

　　去往青松院的路上，赫连溪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感觉满腔的舒畅。
　　天山仙气缭绕，树木常年青葱，花草也随着徐徐清风，微微摇曳着身姿。
　　赫连溪幼年时期，差不多是三个师兄带大的，师父平生最爱喝酒，仙门中的酒友不少，师父经常不在天山，也不知在哪处与人把酒言欢。
　　好在三个师兄都是靠谱的，尤其是三师兄徐鸣，把年幼的小溪儿照顾的很是周到。山中岁月漫长，凡人长大成人只需短短十几年，再加上赫连溪小时候粉嫩可爱，又乖巧懂事，师兄们也没额外操什么心。
　　至于修炼，东篱留给赫连溪的功课一般没有详细解说，只让其自行领悟。赫连溪常常对着那些功法愁眉不展，师兄们自己也要修炼，不可时时跟在一旁，且各自修炼的路数并不相同，师兄们也无法全部领悟。
　　所幸小师叔出关后，常在身旁加以指导，赫连溪的修行才得以顺畅进行。
　　青松院跟翠竹院很近，片刻间就看见青松院的大门了，赫连溪的手指微微绻起。
　　“刚回来的时候，那个身影是小师叔吧。”赫连溪心道，此时既心中欣喜，又慌乱不安，一时间心绪纷乱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