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追爱记》杨朝夕

2、芦花村 你不在，他

　　“溪儿，溪儿，别走，求你了….”年轻的白衣男子抱着怀中已经失去生机的女子，慌乱地不知所措，“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走，别离开我….”
　　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透着无尽的悲伤和凄凉。

　　周遭是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呼啸着打在脸上，撕裂般地疼痛。
　　溪儿感到周身彻骨地冰寒，好冷，好痛…
　　意识慢慢涣散…
　　男子痛苦的嘶吼声在空灵的雪地里回响，让闻着亦心中悲恸。

　　“既然你不在了，就让我随你而去吧，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说好的，要永远在一起。”就这样痴呆地抱着心爱之人枯坐在雪地上。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男子不再那么撕心裂肺地痛苦着，清俊的面容带着死寂般的哀伤和决绝。

　　“溪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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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万五千年后……

　　赫连溪感觉胸口一阵窒息，心好痛，身上刺骨地寒冷，好像就快要死了。
　　猛地，赫连溪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原来是梦啊。

　　和往常一样，傍晚时分的芦花村显得格外生动。
　　在地里忙了一天的村民们都已陆续回到家中，屋顶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私塾刚放晚学，学堂里的孩子们撒着欢地往外冲，留下一片嬉笑打闹声。
　　赫连溪还留在学堂，帮同是教书先生的顾平整理新进的一批书籍。

　　赫连溪是三年前来的芦花村，刚来安顿好住处之后，无所事事地在村里瞎逛了大半个月。正觉无趣，发现很多村民会去不远的寒山寺上香，她闲来无事，也跟去凑个热闹。
　　去寒山寺的路上，听旁行的村民们说，山上的枫叶此时是最好看的时候。走到山脚下，果然，一片片火红的枫叶，叶子不时零散地飘落着，地上早已铺满了几层，放眼望去，煞是好看。

　　赫连溪想起以前在别处游历时听来的一句话，“亲眼目睹枫叶成千上万落下的人，在心里许一个愿望，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实现。”
　　赫连溪望着眼前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忽然一声惊呼从前方传来，赫连溪抬头望去，阶梯上方一个年轻的姑娘手提着个篮子，估摸着不小心扭了脚，果子从篮子里掉了出来，从青石铺的阶梯上往下滚得飞快。那姑娘一路慌张地追下来，脚又有些不适，哪里截得住，刚好果子快要滚到赫连溪面前。
　　赫连溪见此，赶忙上前一步，弯腰用手拦住了三两个，另几个因此处已是平地，滚到不远处也停了下来。

　　“姑娘，多谢了。“孟瑶气喘吁吁地跑到赫连溪跟前，边捡果子边跟赫连溪道谢。
　　“举手之劳”赫连溪笑了笑，帮着一起把地上的果子放进篮子里。
　　“姑娘也是来寒山寺上香的吗？”孟瑶问
　　“不是，我闲来无事，随处逛逛罢了。”
　　“见你面生，应该刚来芦花村不久吧？”
　　“嗯，来了大半个月了。”
　　“我叫孟瑶，姑娘怎么称呼？”
　　“我复姓赫连，单名一个溪字，家里人都唤我溪儿。”
　　“原来是溪儿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的芦花村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香祈愿？”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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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瑶乃是芦花村私塾的掌事孟老先生之女，是个温婉的女子，待人和善，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意。赫连溪与她相识后，两人交谈甚欢。其间，孟瑶发现赫连溪不仅学识不凡，谈吐有趣，更是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见识与气度，于是推荐她去私塾授课。
　　赫连溪刚好心中装着事，正想找个事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便欣然前往。她的课生动新奇，内容丰富，深受学生们的喜爱，然后就此安定了下来。

　　顾平比赫连溪早来芦花村两年，他清秀儒雅，文质彬彬，很受年轻姑娘喜欢。
　　此时赫连溪帮着顾平一同整理完书籍后，正准备告辞回家。

　　“不一起去饭堂？”顾平问道，似是邀请。
　　“不了，今早胖大婶给我送了只野山鸡来，我准备回去煮了吃，放久了味道可就没那么新鲜了。”赫连溪巧笑道。
　　“你倒是不会亏待自己”顾平调笑，后又补了句“在吃的方面。”
　　“那是，人生路漫漫，若不吃好玩好，何其无趣。”赫连溪说完，心里还默默念了一句，修行更是无趣至极呀。

　　“也对，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顾平表示赞同，顿了一下道“不过你可不要与学生们这般说，他们还小，不容易理解其中真正的深意。”
　　“是是是，知道了，我的顾大先生”

　　说话间，孟瑶提了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溪儿，顾平，你们在聊什么了，这么高兴？”
　　“在谈论人生大事啊”赫连溪颇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也没说错，本来“吃”就是人生大事嘛，“呦，又带什么好吃的饭菜来了，我都闻着香味了。”
　　孟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随即道，“我做了清蒸鱼，竹鼠肉，外加两样小菜，给你们带来尝尝。

　　“哇，佳肴啊，山上的竹鼠很难抓到的，顾平你有口福了”赫连溪说完不忘大力拍了下顾平的肩。
　　“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顾平受了一力，然后看着赫连溪，认真道。
　　“是啊，溪儿，我们一起用晚膳吧，我都准备了你的份量，你不吃就剩下了，多浪费呀”孟瑶也赶忙拉着赫连溪。她挺喜欢赫连溪的，平日里对赫连溪也颇多照顾。
　　“那你们多吃点儿，我要回家炖我的野山鸡去了，明天见。”说话间赫连溪已经挣脱孟瑶拉住她的手，摆了摆手，往学堂大门那边飞快离去。剩下孟瑶和顾平两人只能干看着她迅速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

　　赫连溪走后，孟瑶看了看顾平。
　　“不管她了，我们吃吧”顾平温和地说，然后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逐一摆在桌上。
　　孟瑶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帮着摆碗筷。
　　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昏黄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扫进来，屋里一片静谧祥和。

　　赫连溪踏在乡间的小路上，步子轻快，想着现在正在共用晚餐的俩人，赫连溪眼里溢出了笑意。
　　天色不早了，赫连溪有些迫不及待，因为早上胖大婶确实送了一只野山鸡给她，都已经处理干净，只等赫连溪回去煮了吃。忙了一下午，她早就饿了，更何况这只鸡，她惦记了一天了，脑子里想了好几种做法。

　　没多久赫连溪就走到自己住的院门口了，刚准备开门，猛然感觉院子里有异样。一念心起，瞬间便从右手中召唤出自己的灵器“铁棍”，左手缓慢伸向院门，双眼紧紧地盯着院内的动静，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师姐怎么还不回来呀”
　　“是啊，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要不我们出去找她吧”
　　“再等等吧，这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

　　赫连溪修炼了两千年，听力不错，还没开门，就听到这熟悉的还带些少年稚气的声音，心中顿时放下了戒备，轻舒了一口气，收了灵器，心道“原来是这两个家伙”。可又有些疑惑起来，他们怎么来了，还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推开院门，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刚刚在院子里说话的两位少年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望向院门口。只见门口那熟悉的女子，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清新淡雅，略带散漫气息，正面带笑意看着他们。
　　原本坐在石墩上的俏丽小姑娘和俊秀少年郞立马蹦了起来。

　　“师姐…”
　　“师姐…”
　　两个少年飞快地朝赫连溪奔去，眼里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这二人正是赫连溪的师弟牧云和师妹卫漓。

　　“师姐，我想死你了…”卫漓跑在前面，无意中踢飞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牧云也兴冲冲地跟在后面跑过来，好巧不巧，那小石子不知撞到了哪里，又弹回来，正好打中了牧云的脚踝。牧云吃痛了一声，蹲下身去揉了下脚踝，抬头朝卫漓瞪了一眼，然后一踉一跄地走到师姐跟前。
　　赫连溪好笑地看着他俩。

　　“没事吧，牧云”赫连溪问。
　　“我一眼没看着你，你怎么就负伤了”卫漓还不知道自己闯下的“祸事”，转过头看向牧云，又惊讶又不忘嘲笑。
　　“卫漓你这丫头，平日里射箭都没个准头，今天这小石子踢地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飞出去了都还能寻着我砸回来。”

　　卫漓这才想到刚刚好像是踢飞了什么东西，只是不知还如此迂回地砸了她小师兄。
　　“哈哈哈，牧云，活该你倒霉，笑死我了，哈哈哈…”卫漓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笑到喘不过气来。“哎呦，我肚子疼…”
　　“师姐，你看她…”牧云气道。

　　“好了好了，别气了，小漓又不是故意的”赫连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面部表情，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得比卫漓还厉害，但是肩头克制不住的抖动和有些扭曲的表情显示着她忍得很辛苦。
　　“好吧，你们想笑就笑吧，反正都是卫漓干得蠢事。”牧云有些气馁且无奈道。
　　“哈哈哈…”于是赫连溪也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笑得差不多了，赫连溪缓了缓，端出师姐的架势，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师姐，南边一些村庄有妖物作祟，我和牧云跟随大师兄一道下山查看，情况有些复杂。仙门中留了些弟子在村里看守，大师兄先行回天山向师父禀明。我和牧云想你了，大师兄就让我们到这里来找你。”说到最后一句，卫漓看着赫连溪，眼里带着些委屈的可怜模样。
　　“师姐，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刚好这次妖物不容易对付，我和卫漓修为尚浅，帮不上什么忙，你在的话，师兄们也多个帮手。”牧云有些急切道。

　　牧云和卫漓从小上天山，师父师兄们没工夫搭理这俩小孩。赫连溪就主动担起了照顾他们的责任，事无巨细，都尽量照顾周到，感觉像半个娘亲。最重要的是赫连溪愿意带着他俩一快儿出去玩耍，这对刚上天山修行的牧云和卫漓来说是很难得的，所以两个少年特粘赫连溪，也很依赖她。
　　卫漓和牧云上山拜师的时间不长，算来刚好十年，这在修仙道上才刚入门，再加上本来就是凡人修炼，更加没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什么修为。

　　赫连溪虽然生来也是凡人，但是已经修炼两千多年了，虽然平时不是很勤奋，偶尔还偷个懒，但还算认真对待师父留下的功课，一般都勉强按时完成，再加上天山乃是仙门中数一数二的门派，仙诀功法也是难得一见的，所以修为还过得去，给师兄打个下手完全没问题。

　　“师父他还好吗？”赫连溪问
　　“师父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说没人给他房里换花花草草了。”卫漓道。
　　“师兄们也是，平日里大师兄练功累了，休息时想找人陪他盘下棋，你不在，他都已经沦落到找三师兄跟他对弈了，你也知道三师兄那个水平…”说着说着，卫漓一扫刚刚蔫了的模样，又活泼起来，“可怜的大师兄，三师兄也很苦，明明不喜欢下棋。”

　　“不过二师兄的小买卖倒是做得越来越风生水起，师姐，你赶紧和我们一道回去，让二师兄送你些小玩意儿，二师兄手头有好多好东西，虽然他平日里小气，但是回回抵不住我们女孩儿撒娇耍赖。若是你问他要，他更加不会不给。”卫漓越说越兴奋起来。

　　“那你们都干嘛了？”赫连溪圈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在卫漓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们天天修炼和发呆，师姐，你不在我们都快闷死了”卫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抱怨到。
　　“是啊，师兄们又不带我们玩，嫌我们是小孩儿”牧云闷声道。

　　“那，小师叔，他…”赫连溪忍不住问，却又仿佛有些难以开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袭青衫、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的身影来， “他怎么样了？”
　　“自从三年前那次受伤之后，师父师伯们全力救治，仙丹灵药用了不少，加上小师叔本身修为极高，静静调养，恢复得很快，早已没什么大碍了“。牧云又有些不解道，“只是，小师叔后来看着不如以往精神了，清冷了不少，也不知是为何。”

　　赫连溪听闻此言，心里猛然一震。

　　“会不会是师姐在小师叔重伤未愈之时突然下山，小师叔难过了？”卫漓随口道，“小师叔平时最疼的就是师姐了…。”
　　赫连溪心里又紧了紧，一时间心绪复杂，胸口窒闷，难以排解。

　　“师姐，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我们还没吃晚饭的，好饿啊”卫漓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望着赫连溪。
　　被卫漓这么一说，赫连溪也立马从万千思绪里回过神来，对他们道：“我去做饭，屋里有点心，你们先吃些垫垫肚子。”

　　卫漓“噢”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师姐，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争取早日辟谷，这样师姐和三师兄就不用天天做饭给我们吃了，师姐早已辟谷，现在却连累师姐还给我们做饭。”
　　“没事，你们不在我也经常做饭的，我这里刚好有人家送的一只野山鸡，本来准备一个人独享的，现在便宜你们俩个了。”赫连溪故做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晚饭去了。

　　院子里的大树下摆了张四方桌子，树枝上挂了盏灯，刚好照在桌子斜上方。三人围坐在一起，卫漓和牧云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赶紧吃吧，两只小馋猫”赫连溪笑道。
　　“那我们开动了”两个少年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三个人边吃边聊些这三年间发生的事情，橘黄的灯光下伴随着欢声笑语，平日清冷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气，其乐融融的夜晚，让人感到温暖。

　　夜深了，平日里热闹的芦花村此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秋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衬得夜更加寂静。
　　赫连溪师姐弟几人已经歇下，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师妹，还有躺在卧室门口塌上也已经睡着了的师弟。赫连溪手里捏着一枚碧绿通透，泛着淡淡荧光的玉佩，不断地用手指摩挲着。双眼睁着，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一个青影。今日忽然听到他似乎有些落寞，赫连溪心中百般滋味，有些难受，又有些慌乱。

　　一夜辗转，天还未全亮，赫连溪就在一声声鸡鸣中起身。
　　推开门，刚走出院子，就看见一道白光飞来，打了几个转停在面前上空中。“通灵符”，赫连溪心道。
　　然后就从这道白光里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溪儿，我是大师兄。云儿和小漓在你那里了吧。三年未见，师父师兄还有小师叔都很挂念你，现今更有妖怪作祟，需要人手，也可历练一番。若无它事，望溪儿收到此信，带云儿和小漓尽快赶回天山，我们等你”。

　　是该回去看看了，赫连溪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