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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麻辣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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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襄的话给苏幕遮浇了一缸子的冷水,从小混到大的苏幕遮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捧着热脸上赶着贴人家的冷屁股,还被从头到脚地嫌弃了个遍。
苏幕遮霍然转身,一蹬脚跑了个没影。
陈襄重新立起语文书,唇线紧绷,面上的浮出一层阴晦。
苏幕遮一不爽,逮谁炸谁,连平日上门挑衅的都不敢来找架打,最遭殃是教学楼后边那一排被苏幕遮蹂躏的乱七八糟的绿化带。
一连三天,苏幕遮都跟打了败仗的蔫鸡似的无精打采,葛欢游看不过去,和另外俩小伙伴合计着,拎了苏幕遮上街逛。
冬天里的空气又湿又冷,呵出来的白气是离了体的半抹魂,路人全都缩着脑袋裹在羽绒服里,走在人行道上的四个高中女孩儿却穿的一派轻松。
李不言又蹦又跳,就差在人行道上给苏幕遮翻个跟头,一头黄毛在风中岔开像舞着触手的水母。
“阿遮,你说你怎么就为一个没啥关系的人郁闷这么久?那个叫什么香什么臭的,下回我把她逮来按到你面前,让她给你下跪舔鞋子求饶,咋样?”李不言用肩膀撞了一下苏幕遮。
苏幕遮皱着鼻子一哼:“你敢找她试试,老子拧断你的脖子吊起来当溜溜球玩。”
“不是吧,阿遮你这是什么道理?”李不言委屈:“我可是要为你出气!”
“阿遮,我也觉得你有点儿过了。”葛欢游撩了撩又顺又直的头发:“你该不会真想找那个陈襄做对象吧?”
苏幕遮把半张脸塞在屎黄色的围巾里,哼了两声,说话含含糊糊:“怎么了?我想找谁当对象还要人同意吗?”
“要不要人同意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你这第一道坎就是你爷爷的高血压。”
“啧!”苏幕遮被葛欢游说得心里不爽,冲到葛欢游和叶宓面前张大嘴狂呵一口气,一股子大蒜味儿冲鼻难闻,臭熏千里。
“卧槽,苏幕遮你要死啊!”葛欢游抱着叶宓猛退好几步。
苏幕遮叉腰大笑,被咋咋呼呼的李不言一扯差点摔了个跟头。
“慌慌张张的干嘛?你是被二踢脚炸屁股了吗?”
“不是不是,阿遮,你看马路对面那个摆摊的,像不像那个什么香?”李不言抓着苏幕遮的袖子帕金森式狂抖。
苏幕遮定睛一看,沉吟了一会儿,扒拉下来李不言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马路对面走。
“阿游,阿游,你看见没?我就说嘛,阿遮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那个什么香,我一说那个什么香在马路对面摆摊,阿遮就立马过去掀摊了!”李不言兴奋地乱叫,拉着葛欢游和叶宓就想跟上去凑一脚。
葛欢游敲了李不言一拳:“阿遮那是发/春,你瞎凑什么热闹?发神经病吗?你这脑子是不是缺点脑白金补补?”
李不言吃痛捂头,在葛欢游鄙视的目光下终于慢慢消停下来。
马路边的麻辣烫摊子火辣辣地往外冒着热气,摊子边上摆了一张简陋的桌子,几条镶着裂缝的木凳,陈襄拿着长筷子木愣愣地站在摊前煮火锅料。
苏幕遮走过去拉开木凳往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用力瞅着陈襄。
陈襄瞄了一眼苏幕遮,手上的筷子一紧,又搁到锅里,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吃什么?”
苏幕遮气哼哼地点着桌面,虎着脸嫌七嫌八:“你这摆在马路边的麻辣烫能吃吗?锅里都不知道搅了多少灰尘。啧啧,再看看你这桌子油乎乎的,凳子也不平,怎么招呼人啊?”
陈襄不说话,拿起勺子从锅里舀出一勺沸腾的辣椒油,手一甩,辣椒油全泼在苏幕遮脚边。
苏幕遮心有余悸地收回脚,颐指气使的嚣张劲儿瞬间瘪了:“哪儿有你这么招呼客人的?”
陈襄颇有耐心的又问:“吃什么?”
“吃你。”
陈襄缓缓举起铁勺,苏幕遮缩着脖子,飞快地报了一遍菜名:“我要油条、蟹□□、鱼丸、粉丝、豆腐泡,再给我加点玉米金针菇和花菜,中辣就行!”
“哦。”陈襄放下铁勺拿起长筷,动作利索地开始煮麻辣烫。
苏幕遮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大冷天的怂出一头汗,转念一想,什么跟什么呀,她一个来找人麻烦的,居然怕成这样,说出去她大佬的面子往哪儿搁?麻辣烫里吗?
苏幕遮拆开手里的一次性筷子,鼓着腮帮子把嘴噘成茶壶,转头偷眼瞧陈襄,不料和陈襄的眼神撞个正着,苏幕遮整个身子弹了回来,抓着筷子正襟危坐,活像个等着老师发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你的麻辣烫。”陈襄把麻辣烫摆到苏幕遮面前,走回摊位继续杵成一座会呼吸的雕塑。
“喂!”苏幕遮朝陈襄嚷了一声,陈襄没应,苏幕遮又叫:“陈襄!卖麻辣烫的!”
“不够辣吗?”
“够,够了!”苏幕遮戳着碗里的豆腐泡,恶声恶气道:“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站在那儿连句招呼都没有,耷拉着脸一点喜气都没有,客人看你一眼都堵饱了,怎么会来买你的麻辣烫,只有我这么好心点了一堆有的没的……”
“那你想怎样?”陈襄满不在乎。
“你这样可不行!”苏幕遮呼啦啦吃完一大碗麻辣烫,掏出手机叫了十几个人:“这样吧,我来帮你卖麻辣烫,上回你说我讨厌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你帮我卖麻辣烫,然后还……原谅我?”陈襄木然不解。
“你说我讨厌,还不准我生气了?”苏幕遮自说自话,也不理会陈襄答没答应,拉起袖子抓过长筷子就开始吆喝,直接把陈襄晾到一边。
苏幕遮叫来的小弟个个装乖扮憨,能说会道,陈襄傻站在一遍,眼睁睁看着满满一锅麻辣烫空下去,麻辣烫卖完了,苏幕遮挺胸抬头骄傲的如同戴着大红冠的公鸡,摆摆手,一群小弟得令,勾肩搭背地走了。